向光明把手中的offer，双手递了过去。
副校长只是笑了笑，没有伸手去接。
“向先生，我的意思应该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吧？您并不符合我们的招聘条件。”
向光明：“可是……”
副校长道：“校招是校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您还是一个盲人吧？”
“是的，后来发生了一些特殊情况……”
副校长：“我没兴趣了解您身上发生的「医学奇迹」，但是，也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特殊教育学校的苦衷。
如果说，您是一个盲人的话，我相信您会把我们学校里的学生们教育的很好，但是……您现在是一个健全的人。”
向光明说道：“这没什么道理吧！就算我的眼睛能看见了，我也会把全部的心投入到孩子们身上，全心全意教导他们的！”
副校长不语，默默向后仰了仰，随后说道：
“一个眼睛正常的人，是不会很好的和盲人共情的……哪怕，只有一只眼睛正常。”
向光明默默攥紧了拳头，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罩。
眼罩之下，右眼仍沉寂于黑暗。
露在外面的左眼，分明已经恢复视力，却似乎依然见不到……「光明」。
副校长冷笑道：“请回吧，向先生。”
“打扰了。”
向光明冷冷的回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站在阳光下，暖洋洋的感觉萦绕周身，丝毫不觉得温暖。
他自言自语道：
“什么道理嘛！难道特殊教育学校里的老师，就必须是残疾人么？
我只是想帮帮那些孩子们啊，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呢。”
向光明耷拉着脑袋，拿着档案袋，离开了这里。
行政楼办公室的窗户，“副校长”站在床边，看着向光明渐行渐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嘿嘿嘿，有趣，太好玩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幻象解除。
什么特殊教育学校，什么行政楼、办公室、副校长……全部都是假象！
这里是一个残破的废弃游乐场。
“副校长”恢复真身。
紫色的雾漫过废弃的长廊，扑克牌无风自起，一张张悬浮在半空中，红黑花色在迷雾里泛着妖异的冷光。
脚步声不急不缓的在周围回荡，一截尖顶黑帽，紫缎束带垂着小小的绒球。
惨白的假面覆在脸上，眼尾晕开浓烈的暗紫纹路，一双瞳仁赤红……嘴角咧开极大的弧度，挂着永恒嘲弄的笑。
凌乱的绿色色碎发从帽檐下散落，一身剪裁利落的黑紫魔术礼服，内衬马甲层次分明，襟前别着一朵暗紫色枯玫瑰。
他手握一根鎏金魔术杖，随意抬起，周遭萦绕的淡紫色雾霭便顺着杖身翻涌。
身后……飘浮着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是与他容貌一致的幻身，同样挂着癫狂大笑，虚实交织，难辨真假。
“哈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小丑癫狂地笑着开口。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虚影也发出了更为疯狂的笑。
“桀桀桀桀桀桀，有趣有趣！”
空气骤然扭曲，废弃的海盗船、锈蚀的旋转木马、几乎报废的几辆卡丁车……一切，开始层层叠叠碎裂重组——幻术已悄然铺开。
“游乐场？无趣的东西，哪有我的「马戏团」有意思呀！？”
他微微歪头，猩红的目光扫过全场，轻笑的嗓音裹着蛊惑人心的慵懒，每一个字都带着玩弄猎物的戏谑：
“诸位晚上好，接下来，观赏我的「马戏团表演」吧！”
半空纷飞的纸牌骤然加速旋转，紫雾如活物般缠向四方，无数细碎的幻影在雾气里浮现消散，属于幻术大师的威压，无声笼罩全场。
在这个废旧的游乐场各种游戏设施之间，出现了很多东西，填补了原本的空地。
一座巨大的舞台，落在场地中央。
穹顶高耸的彩色条纹，红、金、暗紫交织，帆布上印着扭曲的笑脸小丑图案。
舞台四周悬挂五彩串灯，灯光忽明忽暗，地面铺着红丝绒，踩上去，会传出沉闷鼓点。
围绕着舞台，周围浮现一排排阶梯式的环形观众坐席。
台上，诡谲的火圈上燃烧着绿色的焰火，一只只凭空出现的狮子、黑熊、老虎，做着高难度动作。
空中洒落彩纸。
不知被悬挂于何处的飞天秋千和高空钢丝、吊环……纷纷垂落下来。
小丑笑而不语。
他轻轻拍手，刹那间，周遭突兀地出现了好几个小丑分身。
有的手持平衡杆，在高空钢丝上行走。
有的站上舞台，双手间，四五个绿色的魔术杂耍球腾挪闪烁，眨眼之间又变幻成红苹果。
有的则是挥舞手杖，在狮子幻影跃过火圈的一瞬间，把雄狮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白鸽。
“小丑”完成了盛大的魔术表演，摘下帽子，在舞台中央，向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敬了一个完美的谢幕礼。
“magic！”
全场响起欢快却诡异的马戏乐曲，鼓点、手风琴声、唢呐声交织，节奏忽快忽慢。
舞台灯光也频繁切换追光，强光与暗影纷繁交错。在地面、墙壁上，偶尔折射出扭曲的鬼脸。
渐渐的，音乐声和灯光交织，奏成一曲荒诞的交响乐，越发激昂，进入到高潮阶段。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
打破了舞台的完美演出。
一道白色的枯槁身影，猛然撕开「马戏团」的一角，从现实世界走入虚幻之境。
最初的“小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傀儡木偶。
而那个站在舞台正中央，享受着所有灯光追捧和音乐奏鸣的“魔术师小丑”分身，变成了真正的小丑本体。
他咧开嘴，戴上礼帽。
“你来晚了……赵魄。”
赵魄行走在红丝绒地毯上，每前进一步，地毯就传出一声沉闷鼓点，而舞台上的小丑也随之作出不同的夸张姿势，像是在欢迎赵魄这个「观众」的到来。
赵魄不语，手指轻轻扣动扳机，一发「白无常」的手枪子弹，射中地毯。
后者冒出黑烟，消散成烟尘。
小丑收敛笑容，撇撇嘴：“真是个无趣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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