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沉吟了一下：“嗯……就卜算宋汐和本座谁输谁赢吧？”
他语气随意，凤三春却是后颈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
她忍不住心中腹诽。
魔鬼这糟老头子不忙着去干点实事，现在居然开始胡搅蛮缠自己，全然依赖她的占卜结果吗？
怎么着？
难道她来一句魔鬼大人您必然旗开得胜，魔鬼就真的认为天命所归，开始摆烂了？
什么天命所归，不过是鬼气凝结，于世道不容的怪物罢了。
但是这些话也就在凤三春心里想想，她还是惜命的。
神棍凤三春像模像样的挨个摸了摸自己这些假冒伪劣的占卜道具。
闭上双眼，仿佛在沟通天道一般，满脸神圣。
做了这么多年的神棍，她对于这些流程已经烂熟于心。
只是魔鬼的这个问题，她注定是不能够回答的。
所以凤三春熟练的咬破后槽牙里的血囊，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她扑通一声扑倒在地，双眼失神，睫毛和瞳孔有节奏的震颤。
很是像那么一回事。
但是她这么大的阵仗，把魔鬼吓得险些原地起跳。
他脸色有些阴沉，直接将凤三春扶了起来：“……如何？”
凤三春放缓自己的呼吸，胸口几乎都没有了浮动，看起来简直气若游丝。
素来挺直的肩膀微微塌陷，一副身体发虚站不稳的模样。
就连眼神都不聚焦了，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这回真是把魔鬼吓到了，他只是随口一问，难道占卜这个触犯天条了吗？！
魔鬼可不想因为这个原因损失自己的一员得力干将，他瞬间一掀袖子，一道鬼气罡风将凤三春指尖触碰的那些占卜的道具推开。
凤三春心里一苦：“……”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她配合的开始急速喘息，看起来陡然回神的模样。
魔鬼已然全然不似刚刚归来之时，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怎么不说话？”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凤三春虚弱的跪倒在地上：“魔鬼大人，属下……看不清。”
她看着魔鬼更加冷凝的神色，自然知道这样是糊弄不过去的，她含混的开口：“我只看到……地狱之眼即将面临难题。”
很好，这没毛病。
凤三春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无声无息的松了口气。
地狱之眼自然每天都会面临新的难题。
比如哪个据点又被昌夷老祖捣毁，俗世哪个君王又不服从管教，为了自己的子民暴起反抗。
这些大大小小，都是难题。
只要最近正好对上一样，魔鬼就会往她‘预言’的这个方向去想。
果不其然，魔鬼没有深究，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
此时的宋汐忙的不可开交。
她已经在云景澄这个‘正阳门叛徒’的帮助下，找到了邱长寻的小金库。
无数珍贵的法器堆叠其中，在对邱长寻使用了一系列非人道的折磨后，邱长寻更是不堪受辱的交代了般若浮生法器的具体位置。
宋汐如今真的亲手触碰到了这个自己曾经的法器，才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邱长寻有气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只能感叹于宋汐没什么眼光。
一个几乎灵气耗尽的法器，也值得她这样宝贝。
没见识。
“……”
不等他破罐子破摔的阴阳怪气，只见般若浮生的法器陡然在宋汐注入灵气的一瞬间，无数浮生百态凭空在茶壶一般的法器上方飞速浮现，掠过。
仿佛尘封已久的蒙尘宝器陡然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一般。
般若浮生的茶壶口，霎时流淌出了数不尽的清泉，自发涌出，围绕着般若浮生的法器发光发亮。
宋汐感受到其中的时光流速，满意的勾唇。
她按照云景澄的指示，逐个检查了他口中还没来得及被做实验的修士们。
那些修士们都被锁在了宋汐记忆之中熟悉至极的冰牢里。
将这些人尽数救出之后，甚至不用宋汐出手，苏月言就自告奋勇，手法灵巧的开启了正阳门自毁法阵。
像是在急于展现自己的价值。
宋汐没有阻止，只是看着成为一片废墟和一众人不人鬼不鬼的修士们埋骨之地的正阳门，到底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父亲母亲在天之灵，看到这样的一幕。
恐怕也会很是唏嘘吧。
谁能想到，当初的正道魁首，无数修士争相向往的正阳门，如今竟然成为了魔鬼罪恶的温床，成了无数怀揣着梦想的修士们此生不想再触及的噩梦。
时过境迁，到底是世事难料，人心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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