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山区方圆不过千里,山峦连绵,草木葱茏。从高空俯瞰,整座山岭宛如一枚硕大的碧绿绣球,故名绣球岭。
岭中主峰高耸千余丈,峰顶开阔平坦,方圆三四十里尽是茵茵绿草,郁郁葱葱,恰似铺展在天地间的一席巨型绿毯。
牧青携任无恶落足于这片峰顶草地——此处正是绣球岭的最高处。极目远眺,风堰城隐约可见,东方天际之外,便是遥遥相望的流风山。
看看四下后,牧青笑道:“金兄,你看这里如何?”
任无恶也环目四顾,点点道:“很好。很适合炼制金风剑,牧兄找了个好地方。”
牧青道:“金兄满意就好。那金兄何时开始呢?”
任无恶没犹豫便道:“既然来了,那便尽快开始吧。不过炼器时,我需要将这片山域以阵法封闭。”
牧青道:“从此刻开始,绣球岭便是金兄说了算,你随意布置就好,那金兄需要人手吗?”
任无恶摇摇头道:“不用。炼制灵宝最忌分心,人多反而容易出错。”
牧青笑道:“我还想给金兄打打下手呢。对了,我还没见过金兄的炼器炉呢,能否让我见识见识?”
任无恶道:“当然可以。”
说着便将红象炉拿了出来。
牧青仔细看看后,赞叹道:“此炉蕴含的赤火法则不仅无比精纯,更是雄浑强盛,似有熔化万物之势。焚金剑和紫风剑想必都是出自此炉吧?”
任无恶点头道:“牧兄好眼力,那两柄剑都是此炉炼制出来的。”
牧青又问道:“那金兄也是要用此炉炼制金风剑吗?”
任无恶摇摇头道:“不完全是。”
牧青微微一怔道:“金兄的意思我不懂。”
任无恶道:“金风剑是融合元风白金两种法则而成的灵宝,我先要将这两种法则之力汇聚在有限的空间内,在我炼器时,这里便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炼器炉!”一边说着,他一边指指四下。
牧青心道,此人果然不简单,一下子便说出了此次炼器的重点,我也果然没有看错人。嘴上道:“我懂了,只是金兄又要如何汇聚这两种法则之力?”
他也是明知故问。
任无恶道:“我会以阵法不断凝聚法则之力,还要请牧兄派人在山外为我护法。”
牧青道:“金兄放心,我会亲自给你护法,你放心炼器便好。其他事情无需操心。”
任无恶道:“那就劳烦牧兄。”
接着牧青又问了很多炼器的细节和关键步骤,任无恶也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了,让他非常满意。
觉得没什么问题了,牧青才离开,在山外遥遥望着,目光闪动,看得异常认真。
牧青离去之后,任无恶当即着手布阵。只见他身形飘忽,掠动之间,将一枚枚阵符依次布在绣球岭四周。
牧青暗中数算,他此番共布下六十四枚阵符。每一枚皆三尺长短,青白莹润,宛若玉尺,笔直插于地面,入地一尺,外露两尺。
以阵符环围绣球岭一周后,任无恶返回山顶,又在峰顶周遭布下另一批阵符。
牧青看得真切,这批阵符与先前截然不同:皆尺许见方,轻薄通透,宛如薄纱琉璃,呈淡淡灰白色,悬于虚空,微光隐现,竟有三百六十枚之多。
布阵耗时半日,待一切就绪,任无恶便要引动阵符、启阵施法。
他立于峰顶正中,左手捏诀按于胸前,右手缓缓扬起挥动,指掌之间,淡紫灵光流转。
随着法诀催动,绣球岭外围的阵符骤然光华大盛,光芒暴涨千百倍。不过数息之间,所有阵符连为一体,化作一道庞然青白屏障,将整座绣球岭几乎尽数笼罩。
唯独山岭正上方、任无恶立身之处,留有一片空隙。
目睹此等异象,牧青不由微微动容。阵符运转之际,他的目光与神念竟遭极强阻隔,那层青白屏障坚韧异常,几有坚不可摧之态。
阵法一成,当真固若金汤。
牧青目光凝聚,继续盯着任无恶,在他眼里对方的身形已是有些模糊,他也不能以神念强行查看,如此做会对任无恶造成影响,因此也只能凑合着看了,模模糊糊,朦朦胧胧,是有种如幻如真之感。
外围阵法运转后,任无恶继续动作,不过左手诀印有了点变化,右手的动作也是愈发舒缓了,那样子很像是在……引风!
一炷香后,峰顶上空骤然生变,一道道灰白、莹白交织的光影自虚空激射而出,宛若天虹垂落,尽数坠入峰顶之中。
随着虹影涌入,峰顶周遭的阵符终于有了动静,徐徐转动起来,彼此交错旋绕,不急不缓,灵光闪烁,如一张巨网,将那些虹影牢牢笼在其中。
牧青一眼便认出,那些虹影正是元风、白金两道法则之力,被阵法牵引汇聚而来。可眼前这一幕,却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未免太过顺利轻松。
旁人炼制金风剑,凝聚这两种法则之力时无不殚精竭虑、艰难万分。哪像此刻这人,只在一旁轻挥法诀、悠然自若。金十二这般手段,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不愧是真正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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