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1章暗中商路
林太初回到赵家大宅之后，一整天没怎么说话，他坐在前厅的椅子上，把黑石渡那间锻造坊里看到的东西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仙兵岛那边的货他是拦住了，玄天宗那边也说清楚了，天元商会那几个余孽也跑了，一切看着都稳住了，但黑石渡冒出来之后，整件事就不一样了。
仙兵岛那一百多家锻造坊，每一家他都能摸到底，但黑石渡这间作坊，他什么都不知道。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之前仙兵岛上有人跟他抢货源，那三个天元商会的余孽挨家挨户去找锻造坊谈承包，想从根子上把南域的法器产能全部捏在手里。
黑石渡这边没人提过，马先生在仙兵岛待了十几年，对南域大大小小的锻造坊都心里有数，但他来落风城之前从来没提过黑石渡这个地方。
冯铁在龙王地下城待了那么久，见识过南域各路人马的生意往来，他也说没听说过黑石渡。
这就怪了，一个在出货的锻造坊，规模还不小，四周的人居然都不知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换，一口一口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苏瑶从前厅门口走进来，看到他一个人坐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还在想黑石渡的事？”
“嗯。”
“想明白没有？”
林太初摇了摇头，他把那面护心镜的事又过了一遍。
那东西用料一般，铁质粗糙，打磨得也不算精细，但里面压进去的那种力量不一般，那种力量能让一件普通铁器在短时间内发挥出远超本身品质的威力，但代价是这件法器用不了几次就会废掉。
一件护心镜是这样，一批护心镜也是这样，十批、一百批也是这样，那些法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长期使用，造出来就是用来消耗的，用完就扔。
谁会买这种东西？
能大批量买这种一次性法器的人，不会是什么散修或者小商贩。
散修买一件法器要用好几年，不会去买那种用几次就废的东西，小商贩倒腾法器赚的是差价，也不会进这种货。
只有一种人会买，就是准备打仗的人。
一支队伍要出征，每人配一件附魔法器，用完了就扔，不用考虑后续维护的事，打完仗法器废了，人也可能没了，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来。
林太初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的横梁。
抢仙兵岛货源的人，和经营黑石渡锻造坊的人，应该是同一批人，他们明面上大张旗鼓去仙兵岛包产能，暗地里在黑石渡偷偷开了一间作坊，一明一暗两条线同时走。
但是黑石渡的产量不够，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
他去黑石渡的时候看过，那间锻造坊里面有五个打铁的人，加上那个看护的中年人，一共六个人。
五个人打铁，一天能出多少件法器？冯铁一个人一天能打三到五件，那五个人就算手艺跟冯铁差不多，一天最多也就二十来件。
一个月下来，六七百件。
六七百件附魔法器不够打一场大仗，所以他们还需要别的地方出货，仙兵岛那一百多家锻造坊的产能加起来，一个月四万多件，才是大头。
这么一想，两件事就对上了。
有人既想要仙兵岛那四万多件普通法器的产能，也想要黑石渡那六七百件附魔法器的产能。
普通法器用来填队伍的基本装备，附魔法器用来关键时候用。
林太初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他走到门口，苏瑶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我想去查黑石渡那些货卖给了谁。”
“跟着他们的船，昨天那条运矿石的船走了之后，今天应该会有运货的船过来，我们跟上去，看他们把货运到哪。”
苏瑶想了想。
“那间锻造坊里那个中年人认识你，你再去容易被认出来。”
“所以换你去，你换上便服，在黑石渡东边的海面上等着，看到有船从黑石渡那边出来，就跟上去，看它们往哪个方向走，在哪里停靠。”
苏瑶点了点头。
“行，我准备一下就走。”
苏瑶转身出去了，林太初站在前厅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天光，之后去换衣服了，林太初坐在前厅里等。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苏瑶回来了，换了一身灰布衣裳，头发用一根黑布条扎在脑后，脸上抹了一把灰，看着跟渔村里的年轻媳妇差不多。
“怎么样？”
“看不出来了。”
苏瑶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又走回来。
“我走了之后，你这边怎么办？”
“我留在落风城，等你的消息，你看到船往哪走了，记下位置，回来告诉我，不用跟太近，别让人发现。”
苏瑶点了下头，没有再问，转身走出前厅，出了赵家大宅，往城东走了。
林太初站在前厅门口，看着苏瑶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苏瑶走了之后，林太初回到前厅坐下来，把桌上摊着的几张纸收起来叠好放进储物袋，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来。
第二天一早苏瑶就回来了，她从前厅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衣服还是走时候那身灰布衣裳，头发也没换，脸上那层灰洗掉了，露出干净的脸。
林太初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么样？”
“跟到了，第一天晚上黑石渡那边出了一条船，船上装了十几个木箱子，吃水不深，箱子应该不重，我远远跟着，那条船往北开，开了大概两个时辰，在南边一个叫白水镇的地方靠岸了。”
“白水镇？”
“对，就是赵峰之前提过的那个白水镇。镇上有一间货栈，船靠岸之后有人把箱子搬进货栈里，然后就没再出来了。”
“我在镇子外面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看到有人从货栈里把箱子搬出来，装上一辆马车，往北走了。”
“马车往北去了哪？”
“我跟了一段，马车走了大概半天的路，进了一个镇子，镇子不大，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天元商会四个字。”
林太初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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