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散修确实没怎么动手，他们从头到尾都在看。”
冯铁把短锤别回腰带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左臂上那道口子还在渗血，他撕了一块衣襟角按在上面，又抬头看了一眼白水镇的方向。
林太初在土坡上站了一会儿，等气息匀了，说：“回落风城。”
三个人御剑升空，往南飞，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白水镇方向烟火的气味，但飞出一段距离之后就散了。
天上没有月亮，云层厚，底下的大地黑沉沉一片，偶尔能看到下面路上有几点灯光，是赶夜路的人提的灯笼。
飞到落风城上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城墙上的火把还在燃着，城门口站着两排城防修士，比平时多了一倍。
赵峰站在城门楼上往下看，看到林太初三个人从天上落下来，从城门楼上快步走下来。
“你们回来了，白水镇的事我听说了，周瑾的传讯符到了之后我就把城防修士调了出来，城门守着，到现在没看到有人过来。”
林太初点了一下头，往城里走了两步，站在城门洞里，把铁剑靠在墙上，整个人松了劲，脊背弯了一下，靠着墙坐了下去。
周瑾也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把剑横在膝盖上，冯铁靠着另一边的城墙，把那块布从胳膊上拿下来看了一眼，血已经止住了。
赵峰站在三个人面前，愣了一下，转身去叫了个人过来给冯铁看胳膊上的伤。林太初靠在城墙上，看着城门洞里透进来的天光越来越亮。
过了一会儿，苏瑶从城里赶过来了，他快步走到城门洞口，在林太初面前蹲下来，上下看了他一眼，见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大伤，松了口气：“库房烧了的事，钱大贵那边后续怎么办？”
“他手里没货了，北域那边断了一两个月，渠道还在也没用，他要再攒一批货，就得重新去跟锻造坊谈，黑石渡那边那个会附魔的人还在，但黑石渡出不了太多货，他攒不起量来。”
“那仙兵岛那边那些锻造坊呢？你只包了一个月的产能，一个月之后那些锻造坊还是会把货运给别人。”
林太初没说话，靠在城墙上仰着头，看着城门洞顶的砖缝。
过了一个月之后的事他现在不打算想，得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钱大贵的库房被烧了，那批货没了，他的人也废了一批，短时间内没有再折腾的底子。
白水镇那边的火应该还在烧，不过库房里的东西烧完了之后火就会自己灭下去，钱大贵今晚以后会怎么走接下来那步棋，他不知道，但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落风城这边可以歇口气了。
冯铁坐在城墙根底下，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好了，布条缠得紧实，他活动了两下肩膀，说了一声：“刚才那库房里的东西，应该有黑石渡那间锻造坊过去一整个月的货。”
“差不多，六七百件附魔法器，加上仙兵岛那边这半个月送来的两千多件普通法器，全烧了。”
冯铁啧了一声：“可惜了那批铁，回炉还能用。”
林太初从城墙根上站起来，把铁剑从地上拎起来扛在肩上，往城里走了，苏瑶跟在他旁边，周瑾和冯铁在后面慢慢跟着。
城门楼上的火把灭了，天彻底亮了，白水镇那边的烟大概要飘到中午才能散干净，但那是钱大贵的事，跟他没有关系了。
林太初在白水镇烧了钱大贵的库房之后，回到落风城养了半个月的伤。
他身上的伤不算重，就是跟那七个灰衣人打斗的时候被拳头扫了几下，后背有两块瘀青，肋骨没有断，腿上也蹭破了一块皮。
冯铁的胳膊比他重一些，那道口子缝了三针，拆线之后还要养几天才能再打铁。周瑾没什么事，就是灵力耗得多，歇了两天就缓过来了。
这半个月里林太初没有出门，每天在赵家大宅里待着，早上起来在院子里走几圈，吃完早饭坐在前厅喝茶，下午睡一觉，晚上早早就躺下了。
他这些年没有这样闲过，坐不住，总想找点事做，但苏瑶说他要是再乱动伤口好得更慢，他就只好忍着。
闲下来的这段时间苏瑶一直在外面跑，白水镇那间货栈烧了之后，仙兵岛那边有几家锻造坊断了出货的路，那些锻造坊主打听了几天。
打听到落风城这边有冯铁接单，就派人来落风城问能不能把单子转到这边来，苏瑶把那些人接住了，谈了几家，把落风城这边的锻造产能扩了一些。
林太初没有插手这些事，苏瑶比他更擅长跟那些锻造坊主打交道，人也比他细致，谈价钱、定工期、签契约，一套流程走下来干干净净，没有出过岔子。
半个月后，苏瑶从外面回来，在前厅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摞纸放在桌上。
“仙兵岛那边又有六家锻造坊签了契约，以后他们的货走落风城，不往别处送了，加上之前那几家，现在仙兵岛一百零八家锻造坊里有九十二家都在我们手里。”
林太初拿起那摞纸翻了翻，每张纸上都写着锻造坊的名字和约定的期限，最短的三个月，最长的一年，条款写得很清楚。
“剩下的那十六家呢？”
“那十六家还在观望，有的说再考虑考虑，有的没回话，不过他们现在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出货。”
“白水镇的货栈烧了之后钱大贵那边彻底停了，北域那边也没有其他收货的人，他们手里攒的货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撑不了多久就会来找我们。”
林太初把纸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
“黑石渡那边呢？”
“黑石渡那间锻造坊关了，我派人去看过，门锁着，里面没有人，打铁用的炉子都凉透了，那个会附魔的人也没再出现过。”
“钱大贵呢？”
“钱大贵不在白水镇了，那间货栈的院子还空着，但大门上了锁，镇子上的人说他那天晚上库房烧了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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