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石室里重新出现了幻象。
锁链恢复了原样，栏杆完好无缺，石室的门半掩着。
栏杆后面，一只只青鸾幼崽的虚影蜷缩在角落里，它们的姿态和伤势跟之前一模一样。
除非有人的神识修为在她之上，否则进来之后看到的，依然是一间间关满了青鸾的密室。
杨苏苏收回手，转身走出了黑铁大门。
鬼琊已经恢复了黑烟形态，飘在门口等她。
“还是喜欢这个样子，变成那个臭女人的脸好难受，小琊的脸都要僵了。”
他活动了两下下巴，挤了几个鬼脸，确认五官都还灵活。
“娘亲，下一站，大型异族关押地。”
杨苏苏点了一下头。
“走。”
......
大型异族关押地的入口比之前那两处都隐蔽得多。
鬼琊带着杨苏苏绕了大半个神琼殿的地下暗道，穿过了三道伪装成普通储藏室的石门，最后停在了一面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石壁前面。
石壁的表面跟周围的墙壁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材质，同样的纹理，连陈旧的程度都完全一致。
鬼琊飘到石壁前面，变回了神琼的模样。
他用神琼的右手按上了石壁的正中央。
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一个暗淡的血红色圆环从石壁深处浮了上来，恰好对准了他的掌心。
那是血脉共鸣印记。
只有流着与帝渊相同血脉的人触碰它，它才会响应。
刚好，这个门，神琼可以打开。
鬼琊吃掉了神琼，连她的血脉气息都一并吞了下去，这道印记对他来说跟对真正的神琼没有区别。
圆环亮了两秒之后熄灭。
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缓缓向两侧移动，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一股比之前浓烈了十倍的血腥气从通道深处涌了出来。
混着一种腐朽的，沉重的气息。
杨苏苏用手挡了一下鼻子。
这股味道让她想起了鬼界。
通道向下倾斜，角度很陡，石阶的表面因为常年潮湿而长满了一层黑色的苔藓，踩上去又湿又滑。
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灵光石，但光线比上面暗了很多，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杨苏苏和鬼琊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了大约百丈深之后，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空间比上面那些关押幼崽的密室大了不知多少倍，目测至少有数百丈方圆。
穹顶极高，嵌着一排排灵光石，但大部分都已经暗了，只有零星几颗还在发着微弱的光。
空间的两侧排列着一个个巨大的铁笼。
铁笼的高度足以容纳一头成年巨兽站立，宽度也有数丈，笼壁由拇指粗的玄铁柱子焊接而成，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阵纹。
杨苏苏的脚步在第一个铁笼前停了下来。
笼子里趴着一头浑身鳞甲碎裂的异兽。
它的体型巨大，四条粗壮的腿被铁链钉在地上，每一根铁链都有手臂粗细，末端焊死在笼底的铁板上。
铁链太短，短到它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保持着匍匐的姿势。
它的壳上布满了裂纹，有些裂纹深到可以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肉。
壳的边缘被人凿掉了好几块，露出来的创面上有已经凝固的灰色血液。
杨苏苏的神识探了过去。
“你是什么族的？”
那头巨兽的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缓缓转向她的方向。
它的嘴唇裂开着，干到起了白皮，张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玄武。”
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北冥玄武族，三百年前被抓到这里来的。”
杨苏苏走到笼子的禁制核心前，手掌按了上去，幽蓝神力灌入。
禁制崩碎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你壳上那些裂口是怎么伤的？”
玄武幼兽的眼里翻过一层浊意。
“她们喜欢玄武的壳。”
“说是拿回去磨成粉，泡在药浴里可以养颜驻容。”
“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来凿几块。”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壳碎了还能长，她们知道，所以不会凿太多，总是留着让它慢慢长回来，再接着凿。”
杨苏苏的手指攥了一下。
铁链在她神力的冲击下寸寸断裂。
玄武幼兽的四肢终于可以活动了，它试着动了一下前腿，因为太久没有运动，关节咯吱作响，眼中满是震惊。
“你是谁？”
“为什么要救我？”
杨苏苏淡淡道：“神域的敌人，帝渊的敌人，他们也是你的敌人。”
“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能自己走动吗？”玄武幼兽撑着前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打了一个趔趄，又稳住了。
“还行，死不了。”
它看着杨苏苏，眼睛里的浑浊褪去了一些。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杨苏苏道：“我叫杨苏苏，东周世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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