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死路一条，孙野打算搏一搏，坚决不能落到这帮人手里，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凛冽的风裹着服务区后山的草木腥气，狠狠刮在两人脸上，孙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是淬了冰的决绝。
他攥着王家卫的手腕，那触感滚烫得惊人，和这深山里的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帮人是什么来头，孙野心里跟明镜似的——是冲着杀人灭口彻底死无对证，落在他们手里，怎么死可能都不知道。
“走！”
一声低喝划破寂静的夜色，孙野拉上王家卫猛地跑了出去。
脚步踏在服务区的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像是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王家卫踉跄了一下，被孙野拽着才稳住身形，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两道黑影正从便利店的阴影里冲出来，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反光的东西，那寒光在月色下一闪而过，看得人头皮发麻。
身后两个人紧紧跟着追了上来，四个人在服务区你追我赶。
货架被撞得哐当作响，泡面、矿泉水滚落一地，发出凌乱的声响。
孙野余光瞥见其中一个黑衣人抄起了旁边的钢管，手臂抡圆了就要砸过来，他猛地拽着王家卫往旁边一躲，钢管擦着王家卫的肩膀砸在货架上，玻璃罐头瞬间碎裂，甜腻的汁水溅了两人满身。
“往小路跑！”孙野咬着牙低吼，拽着王家卫拐进了服务区后面那条杂草丛生的土路。
这条路平日里鲜少有人走，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及膝的野草，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两人的裤脚，冰凉刺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喘息声像是野兽的低吼，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顺着小路，孙野拉着王家卫一路小跑上了服务区后山。
山路愈发陡峭，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树枝横七竖八地挡在身前，孙野只能腾出一只手拨开枝桠，手掌被划出道道血痕，渗出来的血珠很快被山风吹干，留下刺痒的痛感。
“孙野，他们追上来了！”王家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两道黑影就像跗骨之蛆，距离他们不过十几米远，手电筒的光束晃得人睁不开眼，“要再跑进去深山里头么？”
深山老林，进去容易出来难，且不说夜里野兽出没，单是这错综复杂的山路，就足以让人迷失方向。一旦陷进去，怕是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王家卫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他的体力早已透支，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双腿更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几乎要迈不动步子。
“进，坚决不能落到他们手里，不然只有死路一条。”孙野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声音也带着喘息，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其被他们抓住，受尽折磨，不如赌一把，或许深山里还有一线生机。
孙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拽着王家卫往密林深处钻去。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叫嚣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树梢上栖息的飞鸟，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王家卫有些脱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孙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两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迅速消散。
“家卫，再坚持一下。”孙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拍了拍王家卫的后背，试图让他平复呼吸。
孙野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得了身后两人，但也只能如此先安慰着。
他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恶魔，绝望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上心头。
既是在安慰王家卫，也是在安慰自己。孙野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他攥着王家卫的手，那手心的温度，是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慰藉。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人也不知道追了多久，两人的脚步越来越慢，体力已经耗尽，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就在他们以为还能再往前挪一段的时候，脚下的路突然消失了。
一直逼到了悬崖边上。
凛冽的山风从悬崖下呼啸而上，卷起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孙野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入谷底。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借着微弱的星光往下望去，悬崖深不见底，只能听到风声呜咽，像是亡魂的哀嚎。
实在走投无路了。
孙野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家卫。
王家卫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孙野脸上，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害怕吗？”孙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山间的寂静。他缓缓松开了攥着王家卫手腕的手，转而握住了他的手掌，十指紧扣。
“有你在，就不怕。”王家卫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说着，王家卫又握紧了孙野的手，掌心的汗水浸湿了两人的皮肤，却握得愈发用力，仿佛要将彼此的骨血都融在一起。孙野也回握了王家卫的手，他能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力道，那是信任，是依赖，是绝境之中，彼此唯一的支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已经照到了两人的后背，那刺眼的光芒，像是死神的镰刀，即将落下。黑衣人嚣张的笑声传来，带着戏谑和残忍：“跑啊，怎么不跑了？我看你们往哪儿跑！”
就在身后的人追上来的时候，孙野牵着王家卫的手，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没有丝毫的犹豫。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急速下坠，两人紧紧相拥，十指紧扣。
他们能看到悬崖边那两道惊愕的黑影，能听到他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孙野低头，看向怀里的王家卫，王家卫也正看着他，两人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或许，这就是结局。
或许，这才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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