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之行灰头土脸地离开，没过两日，他故态萌发，打算出府喝酒解愁。
这次他打算带琳琅一起出去玩乐，大肆花侯府的银钱，挨骂就挨骂呗。
“表哥，我穿这身如何？”
琳琅早已忘了前几日庄之行前几日“私定终身”的馊主意。
侯府后院闷得很，能出去逛街行乐，那是最好不过。
至于蒋襄知道这事，到时候会不会责怪，借题发挥，琳琅完全不在乎。
庄之行更不在意了，油然生出“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感慨。
“表妹这身男装，当真是貌比潘安，胜过卫玠，妙哉。”
庄之行眼前一亮，忍不住绕着琳琅走了一圈，细细打量，赞不绝口。
琳琅分明是女儿家，但一袭素白色长袍，俊逸的眉，清丽的眼，鼻梁挺秀，唇瓣不染而朱，容仪绝美，令人见之惊艳。
这样的美男子在侧，反倒把他这个侯府公子衬托成小厮，但庄之行绝不承认。
“走吧。”
琳琅招呼一声，姿态潇洒地往外面走去，丝毫不见闺态，庄之行看得目瞪口呆。
府外早已备好了专用马车，琳琅先一步上去，庄之行后知后觉，摸了摸鼻子，哎了一声，紧跟着上了马车。
恰在此时，藏海从偏门走了出来，惊鸿一瞥间，看到车内人的侧颜，隐约觉得那人似曾相识，仿佛是在梦中见过一般。
但只是一瞬间的恍惚，藏海没时间思索在哪里见过那人，紧了紧心神。
今日杨真以庆生为由在枕楼设宴邀请他，即使是鸿门宴，但他不得不去。
枕楼是雍都赫赫有名的销金窟，声名远扬。
最负盛名的当属精妙绝伦的歌舞以及香醇醉人的屠苏酒，招待的大多是达官显贵。
庄之行是枕楼的熟客，经常来此饮酒听曲，一旦囊中羞涩，便会取来财库里的冬夏贡品用以抵债。
什么玉石玛瑙，香暗荼皆照单全收。
庄之行轻车熟路地带着琳琅进了一间雅致的包厢，点了一桌子的美酒佳肴，以及应景的弹曲乐伎。
“表妹，我想通了，既然我爹还没把你的婚事提上日程，说明还没拿定主意，先不用着急，表哥再给你想想主意。”
庄之行亲自给琳琅倒了一杯酒，笑吟吟地安慰道，他是不会放任表妹不管的。
“表哥还是操心自己吧，你真想当一辈子的纨绔？”
琳琅动作优雅地慢饮一口，酒水的滋味尚可，桌子上的珍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乐伎们一边弹奏着，不时地偷看着那位异常俊美潇洒的年轻公子，娇靥羞红，心头小鹿乱撞，差点就弹错了调。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谁叫我是庶出，嫡母打压，爹又不待见。”
庄之行思及此处，心情郁闷，仰头灌了一口闷酒，装作不在意道。
琳琅若有所思，忽然想到自己的姑姑沈宛，总觉得姑姑病逝得过于突兀。
这里面说不定有猫腻？不过看庄之行的样子，估计也不曾怀疑这点吧。
二人心思各异，一时间吃喝听曲，反倒没有了聊天的兴致。
直到琳琅被乐伎盯着浑身不自然，将人打发出去，开门的瞬间，对面包厢却骤然响起一阵喧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其间有女子娇弱的恳求哭泣声，楚楚可怜，“公子，求求你，要了奴家吧，奴家…”
身段纤细、面容娟秀的弹曲小娘子脸色雪白，梨花带雨地看着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那男子背对着这边，看不清楚面貌。
但另外搂着花娘饮酒作乐的三个男人瞬间映入眼帘，庄之行看得正着，不由微微皱眉，诧异道：“怎么是他们？”
琳琅随意摇晃着手中的酒盏，看着荡漾的酒液，好奇地问：“表哥认识这些人？”
庄之行撇撇嘴，一脸的看不上。
“表妹你刚来侯府，确实不认识那三人，坐在中间的那个是我爹的幕僚杨真。
嫉贤妒能，最喜欢给新来的舍人穿小鞋，越是聪明人，他越要打压，心眼子比针尖还要小。
最爱奉承巴结我那个大哥。
左边的那个人叫瞿蛟，我爹的心腹护卫，右边的那个是褚怀明，钦天监监正。
这三人平日关系好，经常约着出来喝酒，依我看来，纯纯的臭味相投、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鸟。”
庄之行与这三人很少来往。
他们亲近的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庄之甫，对他只是面上恭敬，私下里没少蛐蛐他。
“看来表哥不傻啊，知道的不少。”
琳琅不免有几分讶然，庄之行看似单纯纨绔，但并非全然糊涂，对面那三人浑身的恶业，确实不是好东西。
“那是自然。”
庄之行得意地挺起胸脯，他只是被蒋襄糊弄了，又不是不会看人。
杨真对庄之甫有多殷勤，对他就有多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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