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用铜镜确认方位。
下一颗珠子的方向一直在变。不是他走错了,而是铜镜的指向在调整,像那颗珠子在移动,或者说,它在被什么东西移动着。他追了它七天,每一次接近,它就往更远的地方移动一些,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像在和他玩一场永远不会赢的游戏。
第八天,铜镜的指向忽然固定了。
他当时正走在一片芦苇荡中,芦苇高过人头,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铜镜在怀里猛地一烫,他取出铜镜,上面的符文全部亮起,齐刷刷指向正前方。不是闪烁,是持续地亮,像信号灯,告诉他——到了,就在前面。
他拨开芦苇,朝正前方走去。走了不到百步,芦苇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圆形的空地。空地不大,直径十余丈,地面上寸草不生,裸露出黑色的泥土。泥土很软,踩上去会陷下去一些,留下深深的脚印。空地的中央,站着一头兽。不是蛇那种庞然大物,而是一头体型中等的、像豹子一样的生物。它浑身漆黑,毛发短而密,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四肢修长有力,爪子半露,指尖泛着冷光。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没有蛇那种浑浊和阴冷,而是一种清澈的、冷静的、像看透一切的目光。
它没有扑上来,也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的低吼,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而在它的脚边,在那片黑色泥土的中央,一颗珠子正半埋在土里,只露出小半个球面。珠子里的液体是黑色的,不是墨水的黑,而是深渊的黑,像能吸收一切光线。它周围的泥土被染成了同样的黑色,像墨水洇在宣纸上,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铜镜在怀里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没有急着动手,甚至没有靠近。他只是站在原地,和那头黑色的豹子对视。一人一兽,隔着一小片空地,沉默地对望。他能感觉到,这头兽和那条蛇不一样。蛇是被珠子吸引来的,或者说,是被珠子的力量滋养长大的,它守护珠子是本能,是为了自己。而这头兽,它在守护珠子,但不是为了自己。它的眼神里有别的东西,是忠诚,是责任,是某种他看不懂的、更复杂的东西。
“让我过去。”他说。
豹子没有动,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他向前迈了一步。
豹子的耳朵竖了起来,不是威胁,是警惕。
他又迈了一步。
豹子的身体微微压低,前爪在泥土中抓出深深的痕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闷雷一样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
再迈一步,它就会扑上来。不是恐吓,是通知。
他看着豹子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竖瞳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头兽是活的。不是说蛇不是活的,蛇也是活的,但蛇的“活”是兽性的活,是本能、是欲望、是生存。而这头豹子的“活”,是灵性的活,它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甚至可能有自己的过去。
“这颗珠子,我需要它。”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守了它很久,我知道。但我有必须拿走的理由。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离开这里。”
豹子的耳朵动了动,喉咙里的低吼停止了。它歪了一下头,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
然后它的身体忽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扑过来了。
速度快到他几乎来不及反应。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空地中央射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面前。他侧身闪避,利爪擦着他的胸口划过,衣袍被撕开三道口子,露出下面的皮肉。皮肉上没有伤口,只有三道白印,火辣辣地疼。
好快。
他来不及多想,豹子的第二击已经到了。这一次不是扑击,而是扫尾。那条细长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带着破空的尖啸。他抬手格挡,手腕被尾巴抽中,整个人向侧面踉跄了几步,手腕上立刻肿起一道红痕。
他没有还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这头兽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的印诀根本来不及结;它的攻击太凌厉,每一击都奔着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干净利落。
豹子停下攻击,退后几步,金色的眼睛依旧盯着他。它在等他出手,或者在等他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的镇狱令印记亮起,金黑交织的光芒在指尖跳动。他没有结印,只是将灵力凝聚在掌心,形成一个光球。光球不大,拳头大小,金黑交织,像缩小了的镇狱之门。他将光球托在掌心,朝豹子迈出一步。
豹子的耳朵竖了起来,喉咙里再次发出低沉的声响,但这一次不是威胁,是困惑。它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掌心的光球上,又从光球移回他身上,金色眼睛中的警惕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取代。它退了一小步,不是害怕,是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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