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伟民来南江调研过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太阳照常升起，倒是天气越来越暖和，街头已经有不少人换上了夏装。花花绿绿的释放着多巴胺，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经济形势没有因为天气回暖而上行，反而愈发糟糕。办公室收集的全国各地资料中，南方陆陆续续倒闭了不少企业，即便没倒闭的，年后到现在还没开工。外企的转移，订单的骤减，国内市场低迷，仿佛进入寒冬期，让人看不到希望。
山西河北不少民企已经启动裁员，体量稍微大一点的，采取轮岗上班制。就连海丰集团也扛不住压力，也在着手研究裁员计划。全省各地的财政收入惨不忍睹，断崖式下跌。即便如此，也要想办法把数据做得漂亮一些，不至于那么难堪。
华同的日子好不到哪儿去，乔岩想办法打通海外渠道，只能解决几个公司的剩余产能，大部分公司比较惨淡。各公司紧急采取应对措施，全部降薪，轮岗上班，资源内调，相互找补，总体算下来，勉强可以维持生计。
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华西制药。依旧保持着较高的增长率，甚至比往年同期的收益还高。好多公司跑到华西借钱，缓解燃眉之急。派出去的销售团队几乎一无所获，大环境不好，谁家都一个样。
下面的人急得团团转，乔岩稳如泰山，坐在办公室清闲悠哉地喝着茶。彭国安敲门进来道：“书记，刚才朱朝阳副总来电话，那笔资金办完手续了，一周内即可打到国内账户上。”
乔岩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国安，之前我坚持卖海外资产，绝大多数人都是反对的，就算那些表面支持的，内心也是反对。他们在算一笔账，辛辛苦苦投资了几十亿，变卖后一下子损失近一半，都觉得心疼可惜。”
“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其实也没亏多少，正好赶上美元上涨，也就亏个三四亿吧。我算过一笔账，如果乌干达的水泥厂开工，至少还得投入十二亿，盈利保守估算在十年以后。十年后是什么样子，谁也想不到。”
“我们现在及时撤出来，看似亏了，其实是赚了，至少给华同节省了十几亿。现如今，各家的日子都难过，银行贷不出款，融资就更别想了，但华同不慌，这笔资金加上一月份的利润，撑个一年半载没问题。”
彭国安佩服地点头道：“手有余粮，心里不慌，现在就看出您思考问题的前瞻性了。人的认知是有局限性的，程总这段时间似乎消停了不少。”
乔岩淡然一笑道：“我有什么前瞻性，只不过是更早地得到了消息。我每次都在讲危机意识，还专门请了经济学专家来授课，有几个听进去的，要不是我独断专权，一意孤行，只能配合程总启动裁员，即便职工们闹事，也没有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我现在担心的是，账上突然多出这么多钱，估计有人要惦记了。华同去年拿出家底支援省里，八十亿啊，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都给转移支付了。不过也好，处理了以往遗留的债务，减少了不少隐患，但要继续发展，估计没余粮了。”
“对了，南江银行那事后来听不到声音了，也不知处理成什么样了。”
彭国安道：“能怎么样，最后还是省里兜底了。听说纪委公安给填补了大部分窟窿，剩余的财政补齐了。上次和纪委的朋友吃饭，听他说涉及金融的案子现在都停办了，不敢也不能往下查了。”
乔岩叹了口气道：“几百亿啊，就这么蒸发了。羊毛出在羊身上，总归是他们填补了。不聊了，刘东义什么情况？”
彭国安看看门外，小声道：“这两天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到处在找关系，想摆平此事。据他分析，是华西的副总王茂盛举报的。”
乔岩眉头紧蹙道：“别管是谁举报的，举报信里罗列的那些是不是事实？”
彭国安道：“肯定有事实，当领导的，哪个能没瑕疵呢。”
“那不就得了，机会给过了，是他自己没把握住，怨不得别人，我能做得就这些。”
“嗡嗡嗡……”
乔岩侧头一看，看到是蔡毅东的，接了起来。
“乔书记，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
“行，我来安排吧，几点到？”
“我已经到了，看你时间。”
乔岩看了看表，道：“六点半，我让人联系你。”
挂了电话，乔岩对彭国安道：“蔡毅东来了，安排到36号。”
下了班，乔岩来到36号，蔡毅东已经到了。俩人先行到二楼茶社，其他人员退下去后，蔡毅东道：“我在京城等了尚书记四五天，总算等到了。我没有和他兜圈子，直截了当表达了想法。果然如你所料，他现在最缺钱，但没有表态，只说先想想。”
“回来以后我又去找了孙克文秘书长，把见面的事告诉了他。尚书记肯定会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再给出一把力，估计问题不大。”
乔岩转动水杯若有所思道：“蔡董，我觉得现在时机非常合适，最近一段时间，程云舟相当老实，我猜是尚书记知道他那事了，说不定批评了。就算当初有想法让他接任，现在也不可能了，毕竟满城风雨，要权衡社会影响。”
“既然没一口回绝你，就有希望。我觉得你现在就差一步，能不能给他搞来钱？”
蔡毅东一愣，道：“你是说给他送钱吗？”
“那我不管，是说融资。如果你能带来一笔可观的融资，这事就成了。”
蔡毅东苦思冥想，半天道：“我倒是认识几个老板，长期在东岭省活动，貌似在南江省没有业务。”
“这不正好嘛，带他们过来开辟市场，南江还是有一定潜力的。投诚总得带着诚意，哪怕是注入华同，也是对全省工作的支持。不过我建议，还是用于强省会建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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