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乔岩先来到国资委，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李前进才姗姗来迟。
见了面，格外热情，老远就伸出手打招呼，到了跟前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被李省长叫过去了。这两天事情太多，弄得我焦头烂额的，这不，涉及国企拆迁，国资委成了万金油了，平时管不着，这时候就想起咱们来了。”
进了办公室，李前进和乔岩坐在沙发上，打量了半天道：“昨天晚上，丁光耀部长给我打电话了，刚才接到李省长也说了，省委要抽人，我岂有不放之理，充分说明，你的能力和水平是得到各级领导认可和肯定的，我全力支持。”
“只是你这一走，华同集团就缺少了主心骨。经济形势如此，各家都不好过，我唯一不要操心的，就是华同了。你在那边盯着，我十分放心。”
乔岩回道：“李主任，上面只是说抽调，没有其他说法，只要上面不免我的职务，华同的事务不会撒手不管。何况程总的能力在我之上，他肯定能挑起大梁。回去我告诉他，让有什么及时向你汇报。”
“别别别！和你说就行，我精力有限，管不了那么多。这不，上面任命我为强省会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主要负责国企拆迁腾退工作，快愁死我了。看文件你也是副总指挥，貌似还在我前面排着。”
乔岩道：“还没看到文件，我怎么可能排到你前面，肯定是他们弄错了。”
李前进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道：“不就是谁前谁后嘛，无所谓，再说了，你迟早要走到我前面的。把华同的事情交代好处理好，暂时不能放手不管，等过渡一段时间平稳安定了，你再全身心干那边的工作。”
“乔岩，和你说实话，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国资委看似管着全省的国企，可说话也不管用啊。一旦出了事，大帽子就扣下来了，说咱们监管不力。上次邵进事件，幸亏你以国资委副主任的身份挡在前面了，要不，背处分的就是我啊。”
“我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过渡，安安全全着陆，你不在这段时间，决不能出现权力真空。程云舟央企下来的不假，但各方面不如你。他的思维局限在企业范围内，满脑子就是企业那一套。而你不同，能够站在省委省政府的角度去思考平衡各种关系。用李省长的话说，特别讲政治，高度讲大局，非常有原则，极其有底线，就好比前阵子职工闹事一事，要不是你回来平息，估计很难收场。”
“上级领导在选配班子时，肯定会综合考虑。我觉得你和程云舟搭班子非常好。你把控全局，他抓具体业务，出现偏差及时纠正，失速失控悬崖勒马，总不至于两个人一脚油门干到底。所以啊，华同由你掌舵，我非常放心。”
乔岩淡然一笑道：“谢谢李主任的肯定，我愿意在华同继续干，但由不了我，上面一纸调令，就得辗转下一个战场。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这段时间我会盯紧的。”
李前进眯着眼睛颔首道：“和聪明人说话丝毫不费力，一点就透。行了，我这边没什么，该去去。能参与到全省的宏大工程，也是一件幸事啊。”
乔岩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把安排安顿一下，上午还让过去报到。”
“好。”
乔岩走后，李前进坐在那里苦思冥想了半天，然后缓缓起身来到办公桌前点燃了烟。
回到华同集团，彭国安在门厅处等候。看到他眼神急切而慌乱，上前道：“书记，今天一大早，省委组织部让过去领文件，已经领回来了，您看……”
乔岩瞟了一眼，还是昨晚看到的那份。镇定自若问道：“程总在吗？”
“在。”
“通知他现在去我办公室。另外，通知常委，十点开个短会。”
进入电梯，彭国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问道：“乔书记，您要走了吗？”
乔岩看着他道：“上面写着我要走了吗？”
“不是，抽调您去指挥部……”
“那不就得了，只是抽调，不要胡思乱想，安心工作。”
回到办公室不一会儿，程云舟敲门进来了。自从那事后，比之前老实了许多，进门也学会敲门了。
乔岩丢给他一支烟，问道：“嫂子那边安抚好了？”
程云舟点燃烟，沉默半天道：“正打算和你说了，下周我得请两天假，回去办理离婚。”
“哦，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程云舟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们的婚姻早就亮了红灯，这是这次爆发出来了。书记，眼前不一定为实，你看到的视频有误会，不是想象的那样。那晚，我确实和王雨彤在一起喝酒了，结果喝多了，发起了酒疯。我实在没办法了，就给王琳打电话，就在我们往床上扶雨彤的时候，她来了。”
“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非要大吵大闹，如今闹得满城风雨，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算了，都累了，好聚好散。”
程云舟看着讲得很真诚，但乔岩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估计这个理由想了很多天，才想出这番苦肉计。事关别人的私生活，不便过多过问，道：“程总，领导的形象是权威的，可一旦崩塌，很难重塑。尤其是这些事，即便是假的，别人添盐加醋指不定传成什么。咱们都是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我就不多说了，你看看这个。”
程云舟接过文件看了看，抬头惊诧道：“书记，你要去那边？”
乔岩道：“不是我要去，是省里的命令，去不去由不了我，而且今天就让报到。一会儿我就过去，去之前和你聊聊，顺便交接一下工作。”
“我不在这段时间，业务方面的事你做主就行，涉及重大事项，咱们还是商量着来。这样，对你有好处。还是那句话，不要着急，迟早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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