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东方见乔岩在听，继续汇报道：“因为此事，我找当地县政府反映过，县里派了个副县长下来协调解决。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拦着了，导致我们的煤运不出去。”
“实在没办法了，我和分管领导温总汇报了此事。他去了一趟金安县，和程前书记进行了面谈。明面上答应的好好的，但压根不管用。煤运不出去，一天至少损失上千万。本来形势就不好，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我又和温总汇报情况，温总带着我见了程总。程总和景阳市葛文东市长通了电话，对方答应了解情况，可迟迟不见动静。如此下去，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再次听到钜泰冶金，乔岩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问道：“只有一条路吗？”
曹东方道：“还有条山路，路程增加了一个多小时不说，关键很不安全，有二十多公里就是土路，下雨后更不能走。有的司机尝试过，差点翻到沟里。”
“那他什么意思？”
“我找他们负责人谈过，什么条件都不提，反正就是不让走。车队逼得没办法了，只能到他们矿上拉煤。如果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都欺负到国企头上了，可见这家公司有多么嚣张。乔岩又问道：“像这种情况持续多长时间了？”
“半个月左右。”
“哦，知道了，让程总去协调吧。”
乔岩既然要离开了，不想再插手这些事，何况牵扯到自己老家。
曹东方见其态度冷漠，有些急切地道：“书记，对方虽然没提什么要求，但我能感觉出来，他们想收购同安煤业。”
乔岩冷冷一笑，道：“胃口不小啊，知道同安煤业是国企吗，他们要和华同集团掰手腕？”
“肯定知道，要不然早就明抢了。金安县的煤矿都快被他们买完了，最近还谈着几家，出价特别低，要是不同意，想办法让你同意。临江县的昆宝煤矿，他们也盯上了，听说昨天把段昆宝送进去了，其手段令人恶心至极。”
听到老家被这伙人霍霍，乔岩心疼不已。冷静思考道：“行了，知道了，随后我和程总商量一下。回去以后不要和他们来硬的，实在不行就报警。”
曹东方对乔岩的答复明显不满意，但不敢说什么，欲言又止退了出去。
乔岩起身来到窗前活动了下筋骨，彭国安敲门进来道：“书记，海丰集团李鸣主席过来了，想要见您……”
乔岩半天没有回答，问道：“程总在吗？”
“好像不在，需要给他打电话吗？”
乔岩挥了挥手，道：“让进来吧。”
李鸣进来后，直接往桌子上放了两条烟，道：“这可不是行贿啊，朋友之间的馈赠，知道你不缺，但是我的心意。”
乔岩看了看笑着道：“谢谢李主席了，知道我缺烟抽，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李鸣叹了口气道：“甭提了，我快撑不下去了，他妈的快跌惨了，你说啥时候是个头啊。”
乔岩来到沙发前坐下，道：“不是回暖了吗？”
“什么回暖，你看看今天的价格，快崩了。我不能和你比啊，撑不住有省里兜底，我呢，眼看就要发不出工资了。现在是银行催着让还贷，供应商催着要货款，工人叫喊着要工资，我都不敢回公司，天天有逼宫的。欠我们钱的，一分钱都要不回来，都难，再这样下去，海丰集团就要在我手里倒闭了。”
乔岩道：“这个放心，海丰是全省最大的民企，省里不会坐视不管的，将近十万的职工，一下子放到社会上会是什么样子。”
李鸣双腿一撑，头往沙发上一靠，仰天无奈地道：“到了死亡的边缘，谁会管你的死活。我找过省里了，说是减免点税吧，不行，说强省会建设还要急用钱。”
“乔岩，我今天是来求你了，帮帮老哥。”
乔岩看着他半天道：“怎么帮？”
李鸣调整坐姿，盘起一条腿面向乔岩道：“所有煤企钢企都在硬撑，唯独华同日子过得滋润。华信和华诚不停地生产，一车一车地往港口拉，把你的渠道给我点吧，让海丰活下去。”
乔岩眉毛一挑，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道：“谁告诉你我有渠道的？”
李鸣嘴角上扬，指了指道：“你是深藏不露啊，当下情况还能把产品销往海外，我了解是如何运作的，而且接洽过国际贸易公司，但他们吞吐量不大，只能蚂蚁搬家。这又不是金疙瘩，靠蚂蚁活不下去啊。你的渠道都是十万吨级的货轮，给我匀一点，必有重谢。”
乔岩起身来到桌前坐下，拨动了下桌子上的沙漏，道：“鸣哥，既然开口了，我非常愿意帮你。但我的渠道是空转，多少钱进的多少钱出，一分钱都不挣，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鸣来到对面坐下，琢磨着道：“意思是利润都被别人吃了？”
乔岩双手一摊，道：“那有什么办法，毕竟人家是冒着很大风险做这笔生意。从我而言，只要公司能转动，就是赚了。一旦停产减产，和你一样，损失特别巨大。”
“这条渠道只能暂时缓解，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很快就玩不转了。为了公司的利益，搭上我的前途，我没那么傻，也没必要这么做。万一有人眼红了，到时候一举报，图什么。”
李鸣与其对视了几秒，一拍桌子道：“老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把渠道给我，我也一分钱不赚，把利润都给他们，另外额外支付两个点报酬。”
乔岩笑了起来，扶着座椅扶手道：“鸣哥，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红顶商人，但我不会做生意，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就比如你刚才的黑话，我是一点都听不懂。”
“国企和民企做生意有着本质的区别，我的渠道不是利润那么简单，或者说压根不是生意。即便给了你，未必能行得通。现在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能顾了自己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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