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大战打了两天一夜,整个临漳城遍地狼烟,祁隆和靖岚联手设下埋伏,将雍陈的二十万精锐全数歼灭,连同战俘都一并杀掉了。
街道上堆满了雍陈士兵的尸体,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烧得焦黑,鲜血汇成溪流,染红了半边城池。
这二十万的精锐,原本是要攻打靖岚的,如今却都折在了临漳。
哪怕是强盛如雍陈,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十年之内,怕是再也无力东进。
城楼上,靖岚大将军高继冲负手而立,望着城外堆积如山的尸骸,眉头微蹙。
身后的吴奢正倚着残破的箭垛,军医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吴奢的左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右肩插着一支断箭,箭镞深陷肉中,军医拔箭时,吴奢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吭一声。
半边头发被战火燎得焦黑卷曲,脸上沾着血污与烟灰,身上更是布满了烧伤的燎泡,狼狈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透着一股狠厉的平静。
高继冲回头看了一眼吴奢,道:“此战过后,雍陈国恐怕会恨你入骨。”
吴奢此番里应外合,先是诱雍陈大军深入临漳,再与祁靖联军合围,亲手断送了雍陈的二十万精锐。
这份仇怨,足以让雍陈国上下的人将他挫骨扬灰。
军医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起身退下。
吴奢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牵动了伤口,原本想笑,却笑不出来了。
吴奢抬眼望着城下密密麻麻雍陈士兵的尸骸,声音淡得像风:“那又如何?”
“就算我死了,总还有这二十万人陪葬。”
这笔账,从朔方关那一战,从他父亲吴烈战死沙场的那一刻起,就该清算了。
高继冲心头猛地一震,看着吴奢那双平静的眼睛,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寒意。
这个祁隆的将军,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拉着雍陈二十万大军下地狱。
风卷着狼烟掠过城楼,吹起吴奢残破的衣袍。
也把战报吹回了祁隆国的朝堂上。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吴奢不是投敌了吗?怎么会是大捷?”
“先前秦御史还参他通敌卖国,说他献城叛主,难不成是冤枉了他?”
“二十万雍陈精锐啊!那可是雍陈的家底,竟就这么折在了临漳?”
信使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未干涸的血迹,神色激动兴奋。
秦越看着快马前来奏报的信使,脸色难看至极。
前几日,他还在金銮殿上慷慨陈词,历数吴奢通敌叛国的罪状,如今捷报传来,岂不是打了他的脸?
秦越忽然往龙椅上的皇帝看了一眼。
却见皇帝脸色并没有半分喜色,心内不由微微一动。
这场仗看起来赢得漂亮,让雍陈国元气大伤,祁隆缴获了无数马匹和战甲兵器。
但,实际上也得到了雍陈国的深切仇恨,从此两国和平不再。
这并不是皇帝想要的。
皇帝要的是和平。
而吴奢,光是擅作主张这一条就够一个死罪了。
皇帝可以接受一个无能的将军,但却不能接受一个不听命令的将军,不听命令意味着不受控制,意味着威胁。
秦越想了想,上前一步,高声贺道:“陛下英明,吴将军忍辱负重,一举破敌,实乃我祁隆之幸啊!”
皇帝却冷冷瞥了他一眼,道:“幸?朕看未必。”
底下臣子这些小心思,皇帝其实都一清二楚。
秦越无非是担心吴奢回来了要为难自己,所以提前在他这里给吴奢上眼药。
皇帝缓缓开口道:“雍陈国君素来狡诈多疑,二十万精锐,为何会如此轻易就相信了吴奢的投诚,毫无防备地踏入临漳城这必死之地?!”
皇帝冷笑了一下:“吴奢说献城,雍陈就信了?吴奢说里应外合,雍陈就真的派二十万大军来送死?”
群臣心头一凛,这才反应过来。
皇帝根本没因这场大捷而高兴,反而猜忌更重了。
是啊,吴奢虽未真的投敌,可他能说动雍陈二十万大军深入临漳,必定是与雍陈有过私下约定。
否则,以雍陈的谨慎,怎会如此轻易上当?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最忌讳的,便是手握重兵的将领与外敌有所勾连。
何况吴奢居然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还扣留下他的钦差。
皇帝厉声道:“传朕旨意,吴奢虽有破敌之功,却擅与外敌交涉,心怀叵测。即刻解去他的兵权,命禁军即刻启程,将吴奢押解回京!”
随即,皇帝就挥了挥手,沉声道:“退朝!”
龙椅上的身影拂袖而去,留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帝心难测,功过是非,从来都由不得旁人评说。
下了朝之后,皇帝就来了凤仪宫。
之前明曦和吴奢劫了给雍陈国的贡品,皇帝还有些后知后觉的,以为皇后参与的就这一件事情,但眼下,战报一传来,皇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皇帝沉着脸问明曦:“吴奢作乱,这件事情你早就知情,是不是?”
明曦一脸疑惑:“什么作乱?”
皇帝顿时来气了,他那么相信皇后,相信皇后和吴奢清清白白,结果她居然和吴奢胆大包天,参与了这样的事情。
皇帝:“吴奢给雍陈国的人设伏,你别告诉朕这件事情你毫不知情!”
明曦:“哦,陛下说的是这件事情啊,那臣妾知道。”
皇帝没想到明曦会这么轻易就承认了,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你……”
明曦淡淡道:“但吴将军不是作乱,吴将军为的是祁隆的尊严。”
祁隆已经丧失尊严太久了,连刘秉节这样的小人都看不上祁隆,觉得祁隆不会有那个胆子掠劫贡品。
就好像一个人平时看着窝囊又老实,被打了一巴掌还会把另外一边脸凑过来,结果忽然有一天新闻看到这个人抢银行了。
皇帝盯着明曦,气恼道:“尊严?尊严能比得上来之不易的和平吗?”
“这些年虽要上贡,却也换来了边境无战事,百姓虽苦,却不至于死于兵戈!你为了所谓的尊严,纵容吴奢行此险招,一旦惹怒雍陈,大军压境,祁隆国破家亡,到时候再谈尊严,还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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