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钦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第一份是联合发展基金会的理事邀请函，盖着特区那边的大红印章。第二份是她的辞职报告，已经签了吴钦貌的名字。第三份是一张照片，是那天在瓦城记者会上拍的，闵上将站在台上，穿着旧笼基和短袖衫，旁边是关翡，两个人都很平静。
她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照片收进抽屉里，拿起那份邀请函，又看了一遍。
“联合发展基金会理事聘书。兹聘请杜钦温女士担任联合发展基金会理事，任期三年。理事职责：参与基金会重大事项决策，监督项目执行，协调各方关系。”
她放下聘书，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仰光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苏雷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貌埃走进来，站在她面前。“杜司长，车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杜钦温说：“明天一早。”
貌埃点了点头，转身要走。杜钦温忽然叫住他。
“貌埃。”
貌埃停下来。
杜钦温说：“你跟我一起去。”
貌埃愣了一下。“我？”
杜钦温说：“对。你。那边需要一个懂贸易的人。你干了这么多年，正好合适。”
貌埃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杜司长，我——”
杜钦温打断他。“别叫我杜司长。以后叫我杜理事。”
她笑了。“或者，叫杜姐。”
貌埃也笑了。“杜姐。”
杜钦温点了点头。“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貌埃转身，走出办公室。杜钦温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想起关翡在记者会上说的那句话：“特区只做一件事，让这里的人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现在，她也要去干那件事了。
瓦城，风驰研究院。
詹姆斯站在实验台前，看着显微镜下的那些细胞，已经站了半个小时。旁边的刀小芸在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老詹，你看这个。”刀小芸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
詹姆斯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数据，和他之前在美国做的临床试验结果，完全不一样。在美国，那种靶向药物对“气滞血瘀”型病人的有效率是百分之六十三。在这里，用刀小芸的证型理论重新筛选病人之后，有效率提高到了百分之八十一。
百分之八十一。他做了三十年研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数字。
他直起腰，看着刀小芸。“刀小姐，这个数据，如果发表出去，会轰动整个医学界。”
刀小芸说：“不急。再验证一遍。”
詹姆斯说：“已经验证三遍了。”
刀小芸说：“那就再验证一遍。”
詹姆斯看着她，笑了。“你比你爷爷还谨慎。”
刀小芸说：“我爷爷说过，药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不谨慎，就是杀人。”
詹姆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再验证一遍。”
他重新凑到显微镜前，继续观察那些细胞。刀小芸在旁边记录数据，笔尖沙沙作响。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嗡鸣声和偶尔的对话声。
过了很久，刀小芸忽然说：“老詹，你说，那些美国人，看到这个数据，会怎么想？”
詹姆斯想了想。“他们会说，这不科学。然后，他们会要求我们提供原始数据。然后，他们会派人来验证。然后，他们会说，这是偶然现象。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他们就不说话了。”
刀小芸说：“为什么？”
詹姆斯说：“因为他们没法反驳。数据摆在那里。病人摆在那里。效果摆在那里。他们可以不相信，但不能说这是假的。”
他看着刀小芸。“刀小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刀小芸说：“意味着，我们的路子，走对了。”
詹姆斯说：“对。走对了。”
他直起腰，看着窗外那些正在起落的飞行器。“这条路，会越走越宽。”
刀小芸也看着窗外。“老詹，你说，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来这里？”
詹姆斯说：“会。很多。”
他顿了顿。“因为这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刀小芸说：“什么东西？”
詹姆斯说：“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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