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飞回机场，全程四十三分钟。降落的时候，舱内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关翡站在众人面前。“各位，刚才在空中看到的，就是特区的全貌。接下来，我们去看细节。”
考察团被分成三组。第一组由陈维民带队，去研究院看技术研发。第二组由李钧带队，去产业园看生产制造。第三组由关翡带队，去安置区和培训中心看民生。三组同时进行，下午在产业园汇合。
陈维民这一组被带进了研究院的核心区域，低空飞行器研发中心。那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小楼，门口有安检，进去之前需要寄存手机和任何可以拍照的设备。陈维民把手机交给门口的安保人员，跟着李钧走进去。
一楼是气动设计实验室。几个年轻人正在风洞里测试一个新型旋翼的模型。陈维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这个旋翼，和现在用的有什么不同？”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头。“现在的旋翼，在高速飞行时噪音比较大。我们这款新设计，能把噪音降低百分之四十。”
陈维民说：“百分之四十？那能用在‘雨燕’系列上吗？”
年轻人说：“能。但需要重新做适航认证。大概要一年时间。”
陈维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二楼是飞控系统实验室。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机房，一排排的服务器在嗡嗡作响，墙上挂着几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各种数据和图形。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显示屏前面，正在调试什么。他看见李钧进来，走过来打招呼。
“李总，这位是？”他看了看陈维民。
李钧说：“这位是国内来的陈秘书长。想看看我们的飞控系统。”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陈秘书长，您好。我是飞控组的组长，姓赵。”
陈维民和他握了握手。“赵组长，你们的飞控系统，是自主研发的？”
赵组长说：“对。从底层代码到算法模型，全部是自己写的。没有用开源框架。”
陈维民说：“和国内现有的飞控系统相比，有什么优势？”
赵组长想了想。“我们的系统，有几个特点。第一，容错性高。六旋翼的飞行器，即使有三个旋翼同时失效，系统也能自动调整剩余旋翼的推力，保证飞行器安全降落。第二，抗干扰能力强。我们在算法里加入了一套自适应的滤波模型，能在强电磁干扰环境下保持稳定飞行。第三，学习能力。系统会记录每一次飞行的数据，自动优化飞行参数。飞得越多，越稳。”
陈维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赵组长，你这个系统，如果用在国内的无人机上，需要做哪些调整？”
赵组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李钧。李钧点了点头。
赵组长说：“主要是适航认证的问题。国内的低空飞行器适航标准，和特区这边不完全一样。如果要在国内用，需要重新做认证。大概要半年到一年。”
陈维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他已经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林芳华这一组被带进了产业园的精密加工中心。那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小楼，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一串编号。进去之后，是一排排高精度的数控机床，都是德国和日本进口的，每一台都价值不菲。操作这些机床的，是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蓝色工装，戴着护目镜，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林芳华站在一台五轴加工中心前面，看着它正在加工一个涡轮盘。那个涡轮盘的直径大概三十厘米，材料是高温合金，加工精度要求零点零一毫米。她做了三十年精密制造，知道这种零件有多难做。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这个零件，你们能做到多少合格率？”
年轻人说：“百分之九十八点五。”
林芳华的手微微一顿。百分之九十八点五。这个数字，比她自己工厂的最高纪录，还高了两个百分点。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年轻人把加工好的涡轮盘从机床上取下来，用气枪吹掉表面的金属屑，然后放在检测台上。检测仪自动扫描，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合格。”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年，好像白干了。
她问那个年轻人：“你多大了？”
年轻人说：“二十三。”
林芳华说：“在哪里学的？”
年轻人说：“培训中心。学了半年，然后进厂跟师傅学了两年。”
林芳华沉默了几秒。培训中心。那个她以为只是培训难民基本生存技能的地方，居然能培养出这样的技术工人。
她拿出手机，给公司的总经理发了一条消息：“老周，你安排一下。下个月，我要带一个团队来特区。”
关翡这一组被带进了安置区。他没有坐车，而是带着考察团步行穿过那些白色的帐篷。步道是水泥的，很平整，两边有排水沟。帐篷之间，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公共厕所和一个公共厨房。厨房里有几个女人正在做饭，锅里的菜在翻炒，香气飘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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