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小芸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律师。“免费向最不发达国家开放？这个条件，我们可以接受。但有一个问题。”
律师说：“什么问题？”
刀小芸说：“那些最不发达国家的病人，能用到我们的药吗？”
律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刀小芸说：“意思是，我们的药，需要配合靶向药物使用。那些最不发达国家的病人，连基本的医疗都保障不了，他们买得起靶向药物吗？我们的技术再先进，如果病人用不起药，那有什么用？”
律师沉默了几秒。“刀博士，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
刀小芸说：“我知道。所以，这份文件，我不能签。”
她站起来。“您回去告诉那家基金会，如果他们真的想促进全球医疗技术的公平获取，先帮那些最不发达国家的病人，把靶向药物的价格降下来。降下来之后，我们的技术，免费送。一分钱都不要。”
律师看着她，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收好文件。“刀博士，您的话，我会转达。”
他走了之后，刀小芸坐在实验台前，看着窗外那些在夕阳中飞行的飞行器，很久。詹姆斯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刀小姐，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好。”
刀小芸说：“不是说得好。是说事实。”
詹姆斯笑了。“你说得对。是说事实。”
他看着窗外那些飞行器。“刀小姐，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刀小芸说：“在研究怎么治癌症。”
詹姆斯摇了摇头。“不只是治癌症。是在做一件，比治癌症更大的事。”
刀小芸说：“什么事？”
詹姆斯说：“在证明一件事。证明那些被西方医学忽视了几千年的东西，是有用的。证明那些从草根树皮里熬出来的药，不是迷信。证明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不是只能等死。证明那些从培训中心出来的年轻人，不是只能干体力活。证明这个地方，不是只能收留难民，还能创造未来。”
他看着刀小芸。“刀小姐，你做的这件事，比你的论文、你的专利、你的技术，都重要。”
刀小芸看着他，很久。然后她笑了。“老詹，你今天话特别多。”
詹姆斯也笑了。“老了。话多。”
他们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些灯火。十万三千盏灯，准时亮起，从东边安置区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那些光，像无数颗星星，落在这片土地上。
刀小芸忽然想起一件事。“老詹，你说，那些财团，会不会来硬的？”
詹姆斯想了想。“会。但不是现在。他们会先试试软的。软的试完了，再试硬的。硬的试完了，再试更硬的。华尔街那些人，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他看着她。“刀小姐，你怕吗？”
刀小芸想了想。“不怕。”
詹姆斯说：“为什么？”
刀小芸说：“因为我爷爷说过，药是拿来救人的，不是拿来赚钱的。谁要是想拿我们的药去赚钱，我爷爷会出来骂他。”
詹姆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
刀小芸说：“是。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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