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
许大茂看着这两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易中海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那根在地上画地图用的树枝捡起来，重新摆回了地图边上。
竹青帮总堂这边，棒梗这几天过得还算舒坦，自从当众把许大茂轰出总堂之后，他在帮内的声望涨了不少，一些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堂口头目也开始对他客气起来。
虽然元老院那帮老东西仍然处处掣肘，但至少在明面上，大家都承认他是竹青帮老大，见了面也会规规矩矩叫一声老大。
棒梗决定趁热打铁，从账目入手，这是他唯一能绕过元老院直接插手帮务的领域，也是最容易出政绩的领域，他让贵叔把所有堂口的账本都搬到议事厅，摆出一副要亲自清查帮内财务状况的架势。
陈伯对此没有表示反对，其他元老也只当他是做做样子，一个连堂口都调不动的傀儡老大，能查出什么名堂来？
棒梗坐在议事厅的长桌前，面前堆着十几本大大小小的账本，他从上午一直翻到下午，起初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那些账目他之前在房间里都看过，每一笔都烂熟于心，章叔私吞公款的记录触目惊心，足以让任何看过这些账本的人对章叔恨得牙痒痒，但当他拿起另一本公开账本进行逐条比对的时候，一个微妙的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暗账上记录着章叔在前年十月份从北角码头截留了一笔十五万港币的款项，日期写得清清楚楚，但棒梗记得，有一个老帮众跟他喝酒时提过一嘴，说章叔每年十月都要去澳门待一个星期，这件事帮里很多人都知道，当年章天当老大的时候还拿这事调侃过章叔。
棒梗翻开了公开账本上对应的日期，公开账本上确实有章叔去澳门的记录，但不是前年十月，而是前年十一月，暗账和公开账本的日期差了整整一个月。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他继续往下比对，越比越心惊。
暗账上有好几处关键数字的墨迹比其他地方要新，虽然模仿得很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颜色深浅的细微差异，像是后来添上去的，还有几页的纸张边缘有轻微的擦痕，那种擦痕不是正常翻阅造成的磨损，而是被人用砂纸之类的东西刻意打磨过，目的是把新增的墨迹和原有的墨迹做旧到相近的程度。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冒了出来，贵叔给他的这本账本，被动过手脚。
那些最致命的数字，那些足以致章叔于死罪的截留记录，很可能是在原件的基础上被人为添加进去的。
棒梗把贵叔叫到了自己房间，他把门关上，把账本摊在桌上，翻开那几页有问题的记录，直接问道：“贵叔，这账本上的数字，有人让你改过，对不对？”
贵叔的脸色刷地白了，白得像一张纸，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棒梗没有催他，就那么盯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棒哥，我……”贵叔的声音在发抖，两条腿也在发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棒梗站起身来，走到贵叔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贵叔，你给我的账本是真是假，我现在不追究，我只问你一件事，是谁让你在账本上做手脚的？你告诉我，我保你没事。”
“你不告诉我，我就把这份账本拿到元老院去，告诉他们有人伪造章叔的罪证。到那时候，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你！”
贵叔被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声音嘶哑破碎：“有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在账本上加几笔数，我儿子的赌债他们就全包了……，那人还给我看了我儿子的照片，说如果我不照做，就不是剁手指那么简单了，我不敢不答应啊，我真的不敢不答应！”
“是谁？！”棒梗一把抓住贵叔的衣领，声音陡然拔高。
贵叔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三个字：“是……”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棒梗不得不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当贵叔把那三个字说完之后，棒梗松开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贵叔说的那个人，不是章叔的人，不是陈伯的人，而是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人。
棒梗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他意识到自己手里这份所谓的章叔罪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圈套。
设计这个圈套的人算准了他急于扳倒章叔的心理，算准了他拿到账本后会迫不及待地当众亮出来，也算准了如果有人当众拆穿账本上的破绽，他棒梗就会从扳倒章叔的功臣瞬间变成诬陷元老的罪人。
到那时候，就算章叔已经死了，他棒梗也会彻底身败名裂，在竹青帮再无立足之地。
他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拿到账本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5000点负面情绪值！
+5000点负面情绪值！
+5000点负面情绪值！
来自棒梗的极度震惊和恐惧。
废弃冷冻仓库里，易中海把那张新界地图重新摊开，用圆珠笔在北角码头的圈上重重画了一个叉。他对许大茂说：“章叔死了，棒梗这几天忙着查账，元老院那帮人只顾着跟棒梗争权，北角码头的管事是章叔的外甥，现在章叔死了，他的靠山倒了，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老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把码头拿下来。”
许大茂额头上的青包还没消，闻言摩拳擦掌地问道：“这次让我去？”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刚在总堂丢了面子，现在露面只会坏事，让老黑先去，等码头拿下来，你再以接管人的身份出面，这样既能占实地盘，又不至于刺激棒梗和元老院提前反击。”
许大茂虽然心里不太痛快，但这次他没有反驳，经过被棒梗当众轰出总堂和被赖三翻房间这两件事之后，他终于学乖了一点，至少在表面上不再跟易中海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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