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华侧身让过身后的虞小蕉，笑着解释：“刚出院门便遇着一位从天津来的夫人，说想逛逛书院，我便越俎代庖，从旁陪待了。”
“天津卫来的？”何肆心中瞬间就有了猜测。
那多半是张娘子的母亲了，只是长得也不甚像啊。
他正暗自打量，虞小蕉却已一步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半点客套也无：“你就是何肆？”
“是我。” 何肆抱拳一礼，姿态端方。
虞小蕉质问道：“就是你把我女儿的脸按在地上的？”
何肆再无疑惑，对此诘问避而不答，只是语气尊崇道：“原来是张夫人，失敬失敬。”
张锦华愣在原地，原道这位是张娘子的母亲啊。
虞小蕉却不吃这套，上前一步，气势迫人：“你知道女孩子的脸很宝贝吗？怎么可以这么糟践？”
“我一定是知道的，”何肆赔着笑，语气里带着点讨饶的意味，“我发誓只是切磋而已，而且我有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虞小蕉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这么说你很厉害咯？”
“可以这么说。”何肆赧颜，却不过分谦虚。
“好哇，”虞小蕉拍了拍手，兴致一下就提了起来，“你知道有句老话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吗？那我也陪你练练？”
“可以吗？”何肆眼睛登时亮了，方才的萧索一扫而空，脸上满是意外之喜。
要是这心识世界天天有人变着花样和他过招，帮他增益武道，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当然可以！”虞小蕉扫了眼一旁张逊槿的伏矢魄，故意说道：“如果你真有本事，务必也把我的脸按在地上。”
何肆不是张锦华这个肉眼凡胎，当然也看见了那个朝自己挥舞拳头威胁的张吉士。
偏偏如此，他更来劲！
“真的吗？张夫人不是说女孩子的脸面很重要吗？”
“无妨，我脸皮厚，伤不着。”虞小蕉摆摆手，笑得爽朗。
何肆后退一步，恭敬行礼：“那就请张夫人多多指教了。”
虞小蕉坦然受之，周身流转的仙气缓缓收敛入体：“我先自固修为，只以武人手段和你过招，不算我以大欺小。”
何肆点头，心想这是应有之义，自己才不会虚伪客套。
……
片刻之后，何肆一脸错愕，天地良心，何肆是真没想到这位道行高绝的夫人，武道竟然还不如张娘子有灵性。
射圃铺设的素土之上，本来只有张娘子一张脸的。
现在又多了张夫人的，好巧不巧，还并列在一起。
一旁的张逊槿目眦欲裂，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张吉士？”一旁捂脸不敢直视这一幕的张锦华，从指缝之中，忽然看到场中浮现的张逊槿身形，急忙行礼。
张逊槿从牙缝挤出一个“滚”字。
“那学生就在此预祝张吉士新春快乐，万事如意了。”张锦华见势不妙，立刻脚底抹油。
何肆对着张逊槿拱了拱手，讨好似地笑：“张吉士，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抱着极大的尊重，才敢和尊夫人切磋的。”
张逊槿冷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我婆娘武功平平？所以你才可以把她的脸按在地上？”
何肆腼腆一笑：“所幸尊夫人驻颜有术，面上半点儿尘色未曾沾染，很难说小子没有留手。”
虞小蕉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面上多了一丝羞红，显得容貌愈加娇艳。
听听这话，故意找茬也说不出来啊，她现在确信了丈夫所言，这个孩子，真有受虐倾向，是在讨打呢。
张逊槿眼睛一瞪，火气反倒更旺了，上前半步几乎要贴到何肆脸上，嗓门压得低却凶得很：“神他妈驻颜有术，你是拐着弯骂她脸皮厚？”
虞小蕉柳眉倒竖，一个眼刀甩过去：“张长椿，分明是你他妈的在骂我吧！”
“滚一边去，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张逊槿怒喝一声。
虞小蕉还真被他这一嗓子给唬住了。
算了，看在他也是紧巴自己的份上，这次就不计较了。
何肆不禁瑟缩脖颈，忽觉泰山压顶般厚重的威压袭来，自己似乎触及到了这张吉士的禁脔了，明明前头两次堂堂正正的交手还没有这么大压力的。
倒是个护妻狂魔，自己痛打张娘子的时候，他就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来不及多想什么，张逊槿的拳头已经递出了。
这次连片刻都不用，一个照面之后便分出了胜负。
何肆被倒栽葱样插入地面，张逊槿犹不泄愤，又是一脚踢出，何肆的身形消失在天边，这才眼不见，心不烦。
低头一看，地上赫然三张人脸，还真别说，好似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
张逊槿胸口发堵，感觉这个年都过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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