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军后山炮营被炸的大火,足足烧了大半个通宵。
冲天的火光在黑夜里格外刺眼,哪怕是北平城头的哨兵,都能清晰看到远处平原上滚滚升起的黑烟。
山炮兵第二联队,这一支冈部直三郎手里最核心的火力支柱,一夜之间彻底瘫痪。
数十门重炮要么被炸成扭曲废铁,要么被连锁殉爆的弹药彻底掀翻,满地都是炸裂的炮管、破碎的炮弹壳和烧焦的军需物资。
驻守炮营的数百炮兵死伤过半,剩下的残兵丢盔弃甲,狼狈逃回主营地,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惧。
关东军大营,一夜无眠。
师团长冈部直三郎站在残破的沙盘前,指尖死死扣着桌沿,指节泛白。
帐内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没人敢出声,一众联队长、大队长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昨夜损失,详细报来。”
冈部直三郎的声音很冷,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怒的前兆。
山炮兵联队长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报告师团长,本部重炮三十六门,损毁三十一门,剩余五门受损无法投入作战。弹药库房全部殉爆,炮弹储备损失八成,炮兵伤亡三百七十余人。”
一句话落地,帐内彻底死寂。
关东军第二师团之所以能在关内横行霸道,靠的就是远超普通部队的重炮火力。现在炮营近乎全毁,等于直接断掉了大半獠牙。
冈部直三郎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戾气。
他打过无数硬仗,从关外打到华北,从未试过如此憋屈的打法。
对面的对手不跟他正面硬拼,不跟他列阵对轰,专挑晚上摸黑偷袭,专打后勤、专炸炮营、专断补给,招招致命。
“八路,擅长夜战、擅长偷袭,我早有耳闻。”
冈部直三郎咬牙开口,语气冰冷,“但我没想到,他们胆子大到敢孤军穿插,直冲我数万主力后方。”
山本健儿大佐面色羞愧,主动请罪。
“师团长,是属下防备不周,夜间警戒布置存在漏洞,才让对方有机可乘,请师团长责罚。”
“责罚无用。”
冈部直三郎摆手打断,眼神扫过众人,“现在追究责任,挽回不了损失,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重新调整部署。”
话虽如此,可军心早已乱了。
昨夜一场夜袭,对关东军将士的打击,远比白天血战伤亡更大。
白天硬碰硬打不过,将士们还能自我安慰是对方工事坚固、占据地利。
可夜里数万大军层层设防,居然让人悄无声息端了核心炮营,打完还从容撤走,这彻底击溃了不少士兵的心理防线。
大营各处,随处可见低声议论的士兵。
原本傲气十足、看不起华北武装的关东军精锐,此刻心里全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支八路,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枪法准、敢拼敢杀,还极其狡猾,根本不给我们正面决战的机会。”
“重炮没了,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负面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军营之中悄悄蔓延。
右翼阵地,川上铁夫的十六联队,昨夜连夜回撤布防,全军高度戒备,一夜紧绷,身心俱疲。
川上铁夫站在高地,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北平防线,眉头紧锁。
他征战多年,第一次打得如此被动。
对面的防守滴水不漏,白天强攻啃不动,晚上偷袭防不住,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不多时,加纳治雄少将走到他身旁,低声感慨。
“川上君,局势不妙。”
“我部远道而来,补给线漫长,如今火力大损,军心浮动,再强行攻坚,只会伤亡更大。”
川上铁夫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没错,必须改变战术。否则三万精锐,只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日军高层连夜商议,最终敲定了新的作战方案。
放弃短期强攻,转为稳固防守。
全军收缩阵地,不再贸然推进,同时依托剩余步兵火力,构建简易炮兵阵地,等待后方补给重炮、弹药抵达,再伺机再战。
简单来说,冈部直三郎被打怕了,打算拖时间、等支援。
北平城内,天光大亮。
一夜休整,全城军民士气高涨。
昨晚夜袭成功的消息传回城内,大街小巷人人振奋,百姓们自发熬粥送水,慰问守城将士。
指挥部里,众人看着最新的侦查情报,脸上都带着笑意。
李云龙叼着烟,咧嘴大笑。
“我就说这老鬼子不经打!一夜炸没他大半火力,现在知道缩头了?”
赵刚看着情报,冷静分析:“鬼子开始收缩兵力、稳固阵地,明显是军心不稳、火力不足,暂时不敢强攻了。”
丁伟接过话头:“越是收缩,越是被动。他们远道而来,耗不起,我们本土作战,补给充足、民心在手,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刘浩看着沙盘,眼神锐利。
“冈部直三郎想拖,我们偏不给他机会。”
“军心浮动,正是鬼子最虚弱的时候,趁他病,要他命。”
“接下来,全线压上,主动袭扰,不给对方半点休整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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