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墨玉门没能留在引弦阁。
他连夜进了皇宫，冷着一张脸，仿佛被人单方面分手了一样。
墨玉门十分熟稔，脚步飞快，很快就到了御书房，和太监总管打了个照面，总管就知道他心情很不妙，默默让开了路，还屏退了所有人。
御书房内，燕衔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把手里的折子放下，轻飘飘地看向墨玉门：
“我还以为你已经完全把这皇宫里的事情忘在脑后了呢。”
“是良心发现了，要来帮我处理奏折？”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就会发现燕衔金此时的自称早已换成了“我”。
语气亲近，虽然带着调侃，但也不像是君臣之间的关系。
“你和乐不游怎么回事？”
墨玉门终于开口，蹙着眉头，看向燕衔金的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
【你不行】
“……”
燕衔金恼羞成怒，“再说我就把你送去边塞了。”
“呵。”
墨玉门根本就不怕这种威胁，甚至主动说道：“你送，看乐不游会不会觉得你疯了。”
确实，已经走到了当下的这一步了，引弦阁的乐师都已经给墨玉门修魂了，要是再把墨玉门送走，简直就是找抽。
整个燕国都没有人敢抽燕衔金，除了一人。
不是墨玉门，因为他根本就不屑于抽。
是乐不游。
谈及此，燕衔金反倒微微侧了侧脸，露出自己被头发挡住的一侧脸颊。
墨玉门抬眼看去，那上面赫然就是一个巴掌印。
不深不浅，不细看发现不了，在灯火里却很明显。
墨玉门分明从燕衔金的动作和神态中品味到了“炫耀”二字。
燕衔金是在炫耀，乐不游今日给了他一巴掌。
“……”
墨玉门扶额，觉得燕衔金也离发疯不远了，只一句就让他破防：
“你是想让他给你名分，然后他给了你一巴掌？”
“……”
燕衔金的笑容僵住，不得不说，墨玉门很懂得什么样的话语最能伤他。
“我想要名分怎么了，你不想要吗？”
“你今晚拜访，让我猜猜，不会也是被赤鸣赶出来的吧？”
赤鸣正是乐不游的字，只不过，很少被人知晓。
也鲜有人知，燕衔金如今的年号“赤明”，就是取自乐不游的“赤鸣”。
想到乐不游，墨玉门和燕衔金都不免陷入了沉默。
乐不游是燕衔金从年少时就一见钟情的意中人，当他还是深宫之中受万人唾骂的废太子时，是他一袭红衣，坐在高墙之上，朝他扔了一个药瓶。
虽然乐不游的准头不太好，药瓶刚好砸在他的伤口上，很痛，但却让燕衔金无比感激。
如果没有那瓶药的话，他不死也得残。
后来，他总是在各种地方碰到那人。
皇宫明明是戒备森严的地方，但那人却来去自如，像是一阵风，又像是一场梦。
仿佛是他濒死之际构想出来的虚假人物一般。
但他好了，活了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人嘴上总是哼着不着调的曲，燕衔金听不懂，却听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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