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燕昭动了动，苏盏便下意识从燕昭的肩膀上起来了。
等他意识到自己是靠在燕昭的肩膀上睡觉的时候，愣住了，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睡着。
毕竟他现在才六岁，体力跟不上脑力，稍微动了动脑子就犯困。
“抱歉。”
这是苏盏第一次和燕昭说话。
也是燕昭第一次听到苏盏对自己说话。
燕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角，便走了。
苏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起身去追他。
“等一下。”
燕昭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
燕昭显然是听得懂人说话的，只不过几乎对别人说的话不会做出什么反应。
下一秒，一个东西触碰上了他的右手，塞了什么在他的掌心里。
“这个给你，甜甜的。”
燕昭没看手里的是什么，迈开腿，继续走，离开了书阁。
苏盏伸了个懒腰，心想，燕昭的魂体会是什么呢？
连续十天，苏盏每次午饭后都可以在书阁里找到燕昭。
然后每次苏盏都默默拿着燕昭的衣角当垫子，坐在地上看书。
看着看着，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最开始是靠着燕昭的肩膀，后面越来越过分，直接躺进了燕昭的怀里。
燕昭蹙眉，看着视线中的苏盏的睡颜。
他的心中生出了一种情绪，这种情绪让他感到焦虑，可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到底叫做什么，又该如何应对。
是失控。
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咒骂和殴打，应对那种，他已经游刃有余，不会对他的内心产生什么波澜。
可是苏盏不同。
苏盏不怎么和他说话，没有骂他。
但他拿他的衣服当垫子，还靠着他睡觉。
这种算欺负吗？
燕昭不知道。
他很不习惯，这种不习惯让他感到迷茫。
第十一日，宫人告诉他，今日是旬假，不用去学馆。
燕昭听了，动作一顿。
半晌，他拿出一个袋子，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十盒颗被糖衣包裹着的糖果在桌面上滚动了一下，就静止不动了。
燕昭默默看了一会，然后伸出手，拿起了一颗。
糖衣被剥开，露出纯白的糖果。
甜味在舌尖绽开，燕昭没忍住，用牙齿咬了咬。
有点黏。
这是燕昭第一次吃糖。
他对这种味道感到十分惊奇。
明纪二十年，在异国他乡，11岁的燕昭第一次知道了甜味是什么味道。
有点怪。
会让人口渴。
燕昭舔了舔唇，突然低头，闻了闻指尖。
也有点香，会在指尖留下痕迹。
苏盏被姜珏缠了一天，旬假就这样过去了。
姜珏说他新得了一些玩意儿，要苏盏和他一起玩。
等回到苏晚春那，苏盏已经从一个元气满满的小团子变成皱巴巴的小苦瓜。
苏晚春笑他，“太子殿下和你一起玩，你有了玩伴，不那么孤单了，不是很好吗？”
苏盏想了想，还是对苏晚春说道：
“母妃，他让别人不要和我玩。”
“然后自己和我玩。”
“可是我想要很多朋友。”
“自己选择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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