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静从桌沿上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你去干嘛？你又不会武功。”
云恩娜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苏静静面前。照片里是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运动服在健身房练泰拳的样子，马甲线清晰可见，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我最近在练泰拳，教练说我进步很快。而且……”她把手机收回去，笑盈盈地看着苏静静，“我不需要打架，我有保镖。”
她从身后拉出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光头大汉，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胳膊比苏静静的大腿还粗，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这是我新请的保镖，退役特种兵，在安保公司干了八年，专门负责我的出行安全。”云恩娜拍了拍光头大汉的胳膊，大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苏静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蛊姐从后院走进来，腰间别着墨刃和影刺，手里把玩着金蚕蛊。金蚕蛊在她指尖爬来爬去，触角兴奋地摆动着。
“黑石城有我旧识。”蛊姐说，“早年在南疆认识的，是那一带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有他在，我们在西北的行动会方便很多。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大雷脸上，“黑石城附近有一种稀有的沙漠蛊虫，我在南疆的时候就想找，一直没机会。这次顺路。”
阿青跟在蛊姐后面，怀里抱着蛊盅。圣灵蛊从盅里飞出来在她头顶盘旋，银色的翅膀在日光灯下闪着微光。
“西北有一种稀有蛊虫。”阿青低着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万蛊图里记载过，叫‘沙灵蛊’，生活在祁连山深处的流沙河中。师父说过，沙灵蛊的蛊液能解百毒，比圣灵蛊的功效强上数倍，可遇不可求。”
苏宁宁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把盘子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我去吧。大家出远门总得有人管后勤。而且……”她看了一眼赵大雷，“西北那边气候干冷，药材容易受潮变质，需要有人专门打理。我在家的时候帮石头整理过几次药库，基本的药材养护常识还是懂的。”
古鸣从后院晃出来，光着一只脚。他最近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在医馆里不爱穿鞋，说穿鞋不舒服，反正地板天天有人拖。他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四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着要去，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都去都去！人多热闹！老夫这把年纪了，就喜欢热闹！”他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右肩一疼，龇牙咧嘴地揉了揉。
赵大雷靠在椅背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四个女人，四双眼睛，四种不同的期待。苏静静蹲在桌边仰着脸巴巴地望着他，云恩娜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等着他点头，蛊姐面无表情但金蚕蛊在她指尖转得飞快暴露了内心的急切，阿青低着头手指在蛊盅上轻轻摩挲。
苏宁宁站在最后面，手里端着水果盘，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像是在说“你不用为难，我怎样都可以”。
古鸣还在门口乐，大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古鸣身后憨憨地笑，举着那面“赵神医威武”的小旗子。旗子被他洗过几次，上面的圆珠笔字有点洇开了，但他舍不得扔。雅灵在走廊那头远远看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回了病房——张虎和刘铁柱今天要做第二次针灸，她答应帮赵大雷打下手。
赵大雷举手投降。
“行。都去。”
苏静静欢呼一声跳起来，手在桌沿上撑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扑到赵大雷身上。赵大雷伸手挡了一下，手掌正好按在她肩膀上。她的肩膀很窄，隔着薄毛衣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和肩胛骨的轮廓。
“太好了！”苏静静站稳后满脸通红。
云恩娜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订机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蛊姐的金蚕蛊终于不转了，安静地趴在她手心里，触角轻轻摆动着。
阿青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又把头低下了。
苏宁宁把水果盘往赵大雷面前推了推，转身去厨房切西瓜了，切完却发现忘了带刀，空着手在厨房站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临行前三天，赵大雷把石头、周谦、洛瑶叫到诊室。
石头站在最左边，周谦站中间，洛瑶站最右边。三个人穿着同样款式的白大褂，站得整整齐齐，像三棵正在抽条的小白杨。
“医馆交给你们了。常见病你们自己处理，拿不准的远程问我，急重症直接送市医院不要犹豫。每天的药方留底等我回来复核。药库的库存每天盘点一次缺什么及时补。”赵大雷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齐声回答：“是，师父。”
考校第一项：诊脉。
洛瑶第一个坐到诊桌前，把手腕搁在脉枕上。石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闭上眼。过了约莫半分钟他睁开眼，说洛瑶脉象弦细，是肝郁气滞的表现，最近睡眠不太好，多梦易醒，建议用逍遥散加减。
洛瑶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石头全说对了，她最近确实失眠。一直在担心雅灵，怕阴阳宗的人再来。
周谦坐到诊桌前，石头给他诊脉。石头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他说周谦脉象滑数，是湿热内蕴，舌苔黄腻，胃口不好，建议用藿香正气散合平胃散加减。周谦推了推眼镜说昨天吃坏了肚子拉了三次。石头点点头，表示这个方子他自己会抓，不用周谦操心。
赵大雷在一旁看着，微微颔首。
第二项：开方。赵大雷出了三道题：风寒感冒、脾胃虚弱、失眠多梦。三人各写三张处方。洛瑶的字迹娟秀，方子中正平和；周谦的字迹规整，用药精准，剂量考究；石头的字歪歪扭扭，但方子的思路清晰，用药大胆，有几分赵大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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