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量产的计划在赵大雷的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周。
神农鼎的鼎身只有脸盆大，一次能放的药材有限。以前炼一锅丹药够医馆用一个月，现在集团化运营，订单从全国各地涌来，丹药部的销售经理三天两头找他催货，说再供不上货客户就要退单了。客户退单不只是损失一笔生意，还损失信誉。信誉这东西，花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赵大雷把神农鼎从储物腰带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鼎身的金色纹路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流转，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青铜上游动。他伸手摸了摸鼎身，鼎身温热，像一只刚吃饱的野兽在打盹。
他决定试一试批量生产。
不是一次炼一锅，是一次炼多锅。他让人在医馆后院腾出一间空房，做丹药部的专用生产间。房间不大，但够用。三面墙做了嵌入式的药柜，从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柜子上贴着药材标签，当归黄芪党参枸杞，几百种常用药材分门别类，抽屉的铜环擦得锃亮。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台上摆着戥子、研钵、药筛、药刷，还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陶罐是蛊姐从她的茶庄搬来的，说是存茶用的，后来发现存药比存茶更合适。茶叶怕潮，药材也怕潮，陶罐的透气性刚刚好。
赵大雷把神农鼎放在工作台正中央，在鼎身周围摆了一圈陶罐。每个陶罐里装着不同的药材，他按照补气丹的配方，把药材一样一样从陶罐里取出，放在戥子上称重。黄芪用了三斤，当归一斤半，党参两斤，枸杞一斤。以前炼一锅补气丹用不到这些量，这是批量生产，药材用量翻了几十倍。
他把称好的药材全部放进神农鼎。鼎身不大，药材堆得冒了尖，他用手掌压实，压了好几遍才盖上盖子。雷气从掌心注入鼎身，金色纹路骤然亮起，比平时炼丹时亮了数倍。鼎身开始发热，热度从鼎底向鼎壁扩散，整个鼎身变得烫手，赵大雷松开手。
鼎中的药材在高温下慢慢熔化。黄芪的苦香、当归的甜香、党参的土腥、枸杞的果香，各种气味混在一起从鼎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弥漫在整个房间。赵大雷闭着眼，用雷气感知鼎中的状态。药材的精华被一点点萃取出来，混在一起，在鼎中慢慢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漩涡。
第一批丹药出炉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赵大雷打开鼎盖，金色的光从鼎中涌出，把整间屋子照得金碧辉煌。鼎中整整齐齐码着数百枚补气丹，每一枚的大小、颜色、光泽都一模一样，像用模具压出来的。他把丹药一粒粒捡出来，放在工作台上的绒布上。绒布不够大，他又铺了一层，又铺了一层。五百粒。赵大雷拿起一粒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药香纯正，没有焦糊味。又拿起一粒，掰开，断面呈均匀的浅金色，药力分布均匀。再拿起一粒，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药效和他之前炼的小批量完全一致。
他站在工作台前，看着那几百枚金灿灿的补气丹，嘴角弯了一下。批量生产，成了。
补气丹是第一批。第二批是续骨膏，熬制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药味，浓到苏静静在隔壁打了好几个喷嚏。第三批是清灵散，祛湿排毒的方子，赵大雷在原有配方上做了改良，加了西北带回来的沙灵草，药效提升了一大截。第四批是养颜丸。
养颜丸的配方是赵大雷根据古方改良的。以枸杞、红枣、当归为基础，加了天山雪莲、长白山人参、西藏红景天。这些药材平时他在医馆也开，但单味药材的效果和复方制剂完全不同。养颜丸里的每一味药都有各自的使命，有的养血，有的补气，有的排毒，有的滋润肌肤。五味药各司其职，又互相配合，像一个配合默契的团队。
第一批养颜丸只做了几百粒。赵大雷想先看看市场反应，不敢多做。云恩娜拿到第一批养颜丸的时候，正在医馆后院的桂花树下喝茶。她把药瓶打开，倒出一粒，对着光看了看。药丸是淡粉色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光泽，像一颗小小的珍珠。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甜香，不是糖的甜，是那种药材本身自带的、被高温萃取后浓缩的甜。
“赵神医，这药能美容？”云恩娜把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不会拉肚子吧？我以前吃过一些美容保健品，吃完就拉，拉完脸更黄了。”
赵大雷在对面坐着，手里端着茶杯。“这个不会。你吃三天，自己看效果。”
云恩娜吃了三天。每天一粒，早晚各一粒，饭后温水送服。第三天早上她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皮肤比三天前水润了不少，不是那种涂了面霜后的假润，是那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健康的光泽。她把脸凑近镜子，仔细看自己的眼角。眼角那几条细纹淡了，不是消失了，是淡了，浅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拍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皮肤在自然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把视频发到了社交媒体上，配了一行字。“赵神医的养颜丸，吃了三天，效果自己看。”
那段视频的播放量在上线后不到一天就破了亿。评论区里挤满了人，有的问怎么买，有的问多少钱，有的问吃多久能见效，还有人说“云恩娜代言的东西肯定错不了”。养颜丸的订单从全国各地涌来，丹药部经理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赵神医，第一批养颜丸已经卖完了，订单排到三个月后了。客户催得紧，说加钱也要，问能不能插队。”
赵大雷在电话这头沉默了片刻。“不插队。按订单顺序发货。产能会逐步提升，让他们等。”
挂了电话，他走到工作台前，把神农鼎的盖子打开，往鼎里加了一倍的药材。鼎身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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