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大牛和刘翠花被接来仙宫已经有些时日了。
杨军本来想把他们安排在仙宫外围那处带科技风偏殿的院子里，但神月琉璃觉得那地方太偏，离正殿太远，不适合长辈居住。
便在琉璃仙阁旁边找了一处单独的院落，前后三进，院中有一棵极老的灵杏树，据说是仙宫建立之初就种下的，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住，每年开花时满院都是淡粉色的花瓣。
古大牛第一次进院子时还惊讶：“这树比咱家那棵枣树强。”
刘翠花白了他一眼：“废话。”
以前那是在农村，现在是在仙门，完全不是天与地的差别。
吃的喝的用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两人在仙宫的生活比在大河村时好了不知多少倍。
杂役弟子每天按时送灵膳过来，衣袍都是仙宫织坊用灵蚕丝织的。
刘翠花起初死活不肯穿，太精贵，要供起来收藏。
直到看见仓库中堆积如山，这才沉默回屋穿戴。
这期间，都是神月琉璃偶尔陪了几次，古河这个亲儿子，那是一次没见到。
让人惊讶的是，古大牛倒是适应得很快。
他本来就话少，仙宫里的杂役弟子跟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
没人跟他说话他就蹲在灵杏树下发呆。
当杨军走进院子的时候，古大牛就是如此。
“在想什么？”
他问了一声。
古大牛抬起头，愣住了，惊讶的看了看他，随即点点头。
杨军早已习惯了他这个爹的沉默寡言，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在杏树下的石墩上坐下来，安静地看着。
刘翠花从屋里探出头，看到杨军，嗓门立刻就炸开了：“你还知道来啊？我还以为你把爹娘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古大牛却挥手止住：“你回去。”
刘翠花想要反驳，但看到丈夫的眼神，顿时闭嘴，退回屋内，紧闭房门。
杨军看在眼里，却毫无反应，嘴角微笑，冷眼旁观。
古大牛自言自语：“这些年，在外打工，天天听一些仙门传说，神怪历史，什么附身啊，分魂啊，多不胜数，以前都当故事，哎！”
他看向杨军，那熟悉的外面，心中感到苦涩。
普通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只是没有机会，没有天赋，没有道路，并不是不会动脑子。
古河的变化，太大太大。
从区区一农家小子，突然逆袭起飞，又是入赘仙宫，又是搞得沸沸扬扬。
而且气度性格，绝对不是之前能比的。
也许外人不会深究，也不知道差距，以为是神月琉璃的改造。
但亲生父母，哪里会没有察觉。
尤其是古大龙，别看是个闷葫芦，但却也有点见识。
起码外面传说的那些神仙历史，不少听。
这么一对比，哪里还不知道其中的可能。
尤其是他们来了以后，古河一次都没看过。
这哪里还是一家人。
杨军听完古大龙的吐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悲哀。
哪怕他再自私自利，也多少心有戚戚。
拿起灵茶，给他倒了一杯。
什么都没有说。
古大牛接过，没滋味的喝下。
“以后就好好在这生活，其他的，别多想，人要往前看。”
杨军宽慰道。
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古大牛眼泪夺眶而出。
就一个儿子。
普通人的悲哀，就是如此。
什么都改变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
杨军不是滋味，看了看屋内的刘翠花，突然道：“你们还年轻，以后没有寿命限制，何不多生几个，有我在，保证他们荣华富贵，鸡犬升天。”
古大牛止住悲伤，暗自思索片刻，顿时觉得有理。
失去一棵树，得到一片森林。
这个买卖，划算。
别怪他们势利，而是底层的生存之道。
从古至今，就没有什么绝对的舐犊之情。
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什么都是虚的。
当你什么都有的时候，亲情也是虚的。
皇室父子相残，母子相残简直司空见惯。
底层百姓卖儿卖女，甚至易子而食也是司空见惯。
所以，千万别把血脉亲情看的有多神圣，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到根本利益。
当然，血脉亲情有时候确实非常高尚。
舍己为人比比皆是，这里说的只是片面。
但起码古大牛没有陷入死胡同。
对他来说，多生一些子女，生活更好，完全能抵消古河一人。
底层小人物哪里有那么多悲伤春秋啊。
死了就死了，没了就没了，难受一下就算了，还能咋地。
生活已经很难了，根本没有那个心气。
“那行，我知道怎么做了，不会耽误你的大事，以后就别来了，都尴尬。”
古大牛点点头说道。
杨军满意的笑了笑，真是聪明人。
大智若愚。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智慧。
——
神月霓裳自然把一切看到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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