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门前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独孤易烟那具无头的尸体颓然倒在白玉台阶上，殷红的鲜血顺着石阶蜿蜒流淌，宛如一条刺目的血河。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毒妇，此刻只剩下一具冰冷的残躯。
“皇后娘娘薨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禁军们如潮水般的跪伏。
方灿缓缓从半空中降落，手中的血龙吟还在滴血。
他看都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高处的慕容天照。
慕容天照此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拄着天子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独孤易烟的尸体，他的眼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涌上了一股无尽的疲惫与凄凉。
“二十年……朕在这皇位上，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慕容天照喃喃自语，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方灿，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他身后的顾寒雪。
顾寒雪浑身一震，她看着慕容天照那张与自己有着几分神似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你……你是丽妃的女儿，朕的女儿……”
慕容天照的声音颤抖着，他丢下手中的天子剑，踉跄着走到顾寒雪面前，想要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害怕弄脏了她。
“雪儿……朕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慕容天照的眼中滚落出浑浊的泪水。
顾寒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紧嘴唇，没有躲避，而是任由慕容天照那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脸上的阴阳胎记。
“父皇……”顾寒雪轻声唤出了这两个字。
这一声“父皇”，仿佛抽走了慕容天照最后的一丝生机。
他欣慰地笑了，随后猛地转过身，面向广场上跪伏的数千禁军和朝臣，用尽毕生最后的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传朕遗诏——！”
“朕一生昏庸，宠信毒妇，致使朝纲败坏，民不聊生。
今大虞江山，唯有皇女顾寒雪，流落民间，历经磨难，却心怀慈悲，乃天命所归！
朕今日退位，传位于皇女顾寒雪，望她登基称帝，还大虞一个朗朗乾坤！”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陛下三思啊！”
“女子称帝，自古未有啊！”
“谁敢反对，便是谋逆！”慕容天照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龙袍。
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这是他用命为女儿铺就的最后一条路。
“方灿……”慕容天照转头看向方灿，眼神中带着最后的祈求，“朕把大虞交给你和雪儿了……你要护她……护这天下……”
说罢，慕容天照仰天长叹，手中的天子剑猛地倒转，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父皇！！”
顾寒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慕容天照倒下的身躯。
方灿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大虞国的末代皇帝，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最后的救赎。
……
三日后，大虞国皇宫，太和殿。
今日的大虞国，迎来了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一天。
在天霞宗宗主秦无双、云虚宫宫主、紫光门门主以及大虞国残存忠臣的共同见证下，顾寒雪身披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一步步走上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她的阴阳胎记，在得到皇宫药材后，由云虚宫宫主炼制丹药，已经治好。
现在她的脸，和当初的白若雪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两人的眼神完全不同。
方灿手持血龙吟，宛如一尊守护神，静静地站在龙椅之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当顾寒雪那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太和殿内回荡时，方灿知道，那个曾经自卑怯懦的樵夫之女，终于蜕变成了一代女帝。
退朝之后，方灿与顾寒雪来到了皇宫深处的御花园。
“灿哥哥，”顾寒雪屏退了左右，她摘下沉重的凤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方灿，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方灿微微一笑，随后神色一肃，“接下来，我要去办我自己的事了。”
顾寒雪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她很快便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要去炼制还阳丹，这皇宫秘库中，正好有你需要的最后一味主药——‘龙涎草’，我已经命人取来了。”
说罢，顾寒雪从袖中取出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玉盒，递给方灿。
方灿打开玉盒，只见一株通体金黄、散发着浓郁龙气的小草静静地躺在其中。
正是炼制还阳丹的最后一味关键材料！
“有了它，晓蓝和思雨她们，终于有救了……”
方灿握着玉盒，双手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灿哥哥，你去吧。”顾寒雪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凤冠，眼神变得无比坚毅，“我会守好这大虞国的江山，无论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方灿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帝，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我。”
说罢，方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云虚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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