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众人谁也不曾料到,两方的气势竟因这短短的一句话而开始逐渐均衡了。
“你亲眼所见?”
邘意问道,“莫非他当时告诉你,他手上那份是我给他的?”
“是啊。”
常丙真人也严肃道,“难道不是?那他那份从何得来?你那份又在何处?”
“这…”
面对常丙真人直接抛出并接连暴露的这许多真相,结合自己本能的反应,此时的邘意心中也明白,许多事已再无法推诿或隐瞒。
如此短暂的刹那,突然紧张起来的态势,他也再做不到去编出什么谎话来瞒过对方…
而且此时再构思也已经晚了,任何的迟疑都会显得粗浅而伪劣。
于是,也只有坦然承认了。
“我的那份,只有我自己知道在何处。”
邘意严肃道,“我正尽最大能力严密保护着,从未给过屈杉。天下间不会有人找到在何处,一旦杀了我,也只会将它永远埋葬,我也不会告诉你。既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屈杉…自己找到了其中一份。”
“哗!有这种好事?”
常丙真人闻罢,当即嗤笑一声出来。
然接下来,却见邘意并未接话、而是仍神情凝重的直视着他,气息沉稳、并未漏出半分破绽,顿时也想到,邘意可能所言非虚。
“…那你意思是,你我都被那屈杉摆了一道?”
常丙真人问道。
“目前我只有这一道,但你…可不止这一道。”
邘意答道,“你刚才不是也问我为何致信未军、撤兵回来吗?如此明显的兵线动势,你看不出来的话,我当然也可以替你解答。”
“说。”
常丙真人道。
“很简单啊,能发挥多少士兵的战斗力,将领的统帅与调度能力是至关重要的。”
邘意解释道,“自始至终,牵制着你我两军的就不是宣军,而是那几十个墨家弟子。他们率十余万宣军在宣国本土作战,要完全放任你未军,集中兵力往北将我军赶走、收复城池再简单不过。我这边也是劳师远征、兵少强攻,俱是兵家大忌,不可久留。见势一动,自然先回来了。那回来了,还要如何对付墨家弟子?这还用问吗?我如今大军都已开到禽山下了,这还不明显吗?”
“你…要进攻墨家总院?”
常丙真人一点即通,“就凭你,恐怕不可能吧?”
“所以,我致信给你了呀。”
邘意继续道,“我分送两边,一边给你留在临蓟不肯走的大庶长,另一边给你所率主力。只要你们未军赶来助我攻下墨家总院,那墨家弟子们老家都被偷了,还如何去宣国仗义?墨家那些攻守城术、机关术、毒药、暗器与工程技术,对付凡人绰绰有余,如何能对付得了你们呢?是吧?”
“明白了。”
常丙真人平静道,“那屈杉之事如何说?为何说我被他摆的不止一道?”
“很简单,宣西军情我有斥候探到,也已大致清楚了。”
邘意说着间便伸出手、指向了面前桌上的地图去,示意给常丙真人道,“他屈杉与宣国左司马申正则分率两路大军,一支自云朱邑起彻底消失、不知所踪,另一支一路向北、如今改成了攻打炎国。你这样看,难道不像刻意将战线摊散、扩大,迫使你未军远征吗?”
“这我知道。”
常丙真人疑虑道,“可我未军行军飞快,后勤补给也不是问题,不惧远征。再者,他将三十城完全奉送,这又如何说?”
“这可不是奉送。”
邘意再对着地图解释道,“你拿下的宣西城池,俱是没有人丁、没有资源,庄田沟渠被完全毁坏,几与空城无异。如此,你拿下来便不是胜,还反倒是负!你再设想,若屈杉与申正则将此战法继续延伸,继续藏匿踪迹,然后钓着你们一路远追,却什么也得不回…那到最后,就凭你那点未军,又真能拿下这些宣地吗?”
“直说。”
常丙真人被说得越发失去耐心。
“那总结就是,他们在打的是游击战、运动战。说白了,针对的就是你未国兵力太少,缺乏对大片领土的侵吞能力。”
邘意解释道,“如此,你若是继续追击,便只会离本土越来越远。或许为了占城,还得继续从未国调兵。哪日时机一到,他几万大军便从天而降,截断你回国后路,甚至乘虚往你未国倾泻进去,那时你举国兵力俱在外,你要如何回防?而你若是此时撤军回国,那他便又能回来重新占城,一切回归伊始,等于白打一趟。”
“这!”
听罢邘意的这番解释,常丙真人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兵种与修为上的差距,竟让这墨家弟子从兵员规模与战法上找补了回来,着实是被摆了不止一道!
“屈杉…”
此时再想起两个月前上殿的那个乌发青年,没能在那时杀了他、夺走竹简,常丙真人顿时是后悔万分。
他不久前闯进帐中时的滔天怒意,也已完全转移到了屈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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