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后,当卡拉翰首相在回忆录中写下“1975年平安夜”那一章时,总会在此处停顿片刻,然后为那个晚上的自己添上一句批注:
“感谢上帝——或者说,感谢梅林——我当时竟有足够的开明(或愚蠢)没有夺门而逃。”
而此刻的卡拉翰,在经历了“漫长”的十分钟后,脸上的神情已经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演变:
从最初的鄙夷与烦躁,到惊疑,再到目睹羽毛笔自己跳起华尔兹时的慌乱,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灵魂出窍的麻木。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何时已经松垮地搭在扶手椅背上,领带被扯开一截,原本一丝不苟的褐色头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双手死死抓着椅背,指节泛白。
“所以……”他的声音像是从干燥的砂纸上磨出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书桌中央——那只本该躺在楼下餐桌银盘里的圣诞火鸡,此刻正用焦脆的鸡腿支着桌面,另一条腿高高踢起,裹着蜂蜜的脆皮在炉火下闪着油亮的光。
它甚至还用翅膀尖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礼帽,对他行了个滑稽的屈膝礼。
“这是……魔法?”
“是的,卡拉翰先生。”安提利亚坐在他对面,魔杖在指尖轻盈地转了个圈,“魔法世界一直存在,就在您的窗外、脚下、甚至呼吸的空气里。只不过——”
她手腕一抖,火鸡突然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落在摊开的《泰晤士报》头版上,烤栗子馅料一点没洒,“我们通常比较低调。”
“哦,不……我是说……”卡拉翰猛地抬手按住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大脑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我的上帝啊!这不科学,你明白吗?这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热力学、还有……还有该死的生物学!”
他指着那只开始用叉子(从哪来的?)敲击胡椒罐打拍子的火鸡,“死掉的鸟类不应该跳舞!尤其不该跳踢踏舞!”
“恕我直言,首相先生。”安提利亚轻轻叹了口气,魔杖尖点了点桌面,火鸡立刻定格在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只有眼珠子(葡萄干做的)还在无辜地转动。
“您口中的‘上帝’,似乎也从未出现在任何科学期刊的同行评议中,不是吗?”
她托着腮,淡金色的睫毛在炉火光中镀上一层暖色,语气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近乎天真的不解:
“你们麻瓜——抱歉,我是说非魔法人士——总是这样矛盾。一边在教堂里为神迹落泪,一边在实验室里否认一切超出尺规测量的可能。一边让孩子枕着《灰姑娘》入睡,一边对成年后依然相信魔法的同胞投以看疯子的眼神。”
她挥了挥魔杖。
火鸡缓缓降落在托盘上,变回了一顿普通的、冒着热气的圣诞大餐。
只有那颗葡萄干眼睛,在落地前朝卡拉翰飞快地眨了一下。
“看,”安提利亚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伦敦的夜空正飘下细碎的雪。
“科学解释了雪花如何形成,但魔法能让它落下时变成金色。您的上帝据说用六天创造了世界,而我们的祖先在第三天就学会了如何让玫瑰在冰原上开放。”
她转过身,背对着漫天飞雪,神情忽然严肃起来:
“所以现在,您有两个选择:继续抓着‘这不科学’这根稻草,把我连同今晚的一切当作一场幻觉;或者——”
她向前一步,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弧光散去后,一张古老的羊皮纸卷轴缓缓飘落,悬停在卡拉翰眼前。
纸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一行行他从未见过的文字,但奇妙的是,他竟能读懂:
《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第73条修正案:
关于在特殊政治情势下,向麻瓜政府首脑进行有限度信息披露的临时豁免条款……
“或者,”安提利亚轻声说,“省下争论的时间,我们谈谈正事——比如,如何让您那位在床上瘫痪了十年的父亲站起来,或者,让某位身患癌症的议员先生,为您投上宝贵的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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