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琉璃走在中间,抱着古琴。她的琴弦还断着三根,但她没有换。不是因为不想换,而是因为没有弦了。她的储物袋里备用的琴弦,在法则之海中都用完了。她现在能弹的只有七根弦。但七根弦也能弹。落仙族的琴师,哪怕只剩一根弦,也能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因为曲子不在弦上,在心里。
幽影走在最后,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不少。那些血丝退了大半,红肿也消了大半。她又能看见那些法则的间隙了——虽然这里已经没有法则之海了,但仙界碎片上也有类似的“缝隙”。那些缝隙是仙界崩碎时留下的,是大地的伤口。它们很窄,很隐蔽,但如果你能看见它们,你就可以避开它们。幽影能看见。
他们经过了一片平原。平原很大,大到看不见边际。地面上长满了草——不是活的草,是枯草。草很高,高到膝盖。草很密,密到看不见地面。风吹过的时候,草会发出沙沙的声音——不是风,是仙灵之气在流动。那些草已经死了三万年了,但它们还站在那里,没有倒下。不是因为它们坚强,而是因为它们不知道该往哪里倒。它们已经习惯了站着,习惯了在风中摇摆,习惯了在阳光下生长。太阳没了,风也没了,生长也没了。但站着的习惯还在。所以它们还站着。三万年了,还站着。
他们经过了一条河流。河床很宽,宽到对岸的人看起来像一个小点。河床很深,深到看不见底。但河里没有水。只有干涸的河床,和河床上那些被水冲刷过的石头。石头很圆,很光滑,像是被无数年的水流打磨过。王平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很轻,轻得像泡沫。不是石头变轻了,是仙灵之气从石头里流失了。仙灵之气是石头的“灵魂”,灵魂没了,身体就轻了。他把石头放回原处,石头在河床上滚动了几下,停在了另一个位置。它会在那里再躺三万年,也许更久。直到有人再来把它捡起来,再放下。
他们经过了一座城市。城市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街道很宽,宽到可以并排走十辆马车。街道两旁是店铺、酒楼、客栈、民居。那些建筑的墙壁还在,但屋顶都塌了。门窗还在,但都朽了。招牌还在,但字迹都模糊了。你能看出这座城市曾经很繁华——街道上能看见车辙的痕迹,店铺门口能看见台阶被踩踏的凹陷,酒楼门口能看见拴马的石桩。那些痕迹,都是人留下的。人在的时候,痕迹在。人走了,痕迹还在。痕迹比人活得久。
他们经过了一座墓地。墓地很大,大到漫山遍野都是墓碑。那些墓碑有的很高,高到像一座塔。有的很矮,矮到只有膝盖那么高。有的很新——三万年前的新——碑上的字还能看清。有的很老——老到碑已经裂了,字已经花了,连墓碑本身都快要变成泥土了。碑上的文字,王平不认识。那是仙界的文字,是仙纹,是道的纹路。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文字里的东西——不是意思,是情感。每一块墓碑里,都封存着一个人的一生。他爱过,恨过,笑过,哭过,战斗过,死去过。然后被埋在这里,被一块石头记住。三万年了。石头还在。人在哪里?
他们走过了一座桥。桥很老,老到桥身上的石头都风化了,用手一摸就会掉渣。桥很长,长到看不见对岸。桥下是一条干涸的河,河床上长满了枯草。王平走在桥上,脚步声在桥面上回荡——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门。敲谁的门?桥的门?河的门?还是时间的门?他不知道。他只是走着,走着,走着。桥在脚下微微颤动——不是要塌了,是在回应他的脚步。桥还记得,三万年前,有很多人从它身上走过。他们的脚步有轻有重,有快有慢,有的匆匆忙忙,有的悠闲自在。桥都记得。现在,又有脚步了。咚,咚,咚。
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座仙宫前。
这座仙宫,是仙界碎片上保存最完好的建筑之一。它的主体结构还在——墙壁没有倒,柱子没有断,屋顶没有塌。它的阵法还在运转——王平能感觉到,仙宫周围有一层淡淡的灵力在流转,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纱。那灵力很弱,弱到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它还在转。三万年了,它还在转。它的仙灵之气还在流转——不是从大地里冒出来的,是从仙宫自身散发出来的。仙宫本身就是一件法宝,一件巨大的、复杂的、精密的法宝。它有自己的能量循环系统,不需要依赖外界。即使大地死了,仙宫还活着。即使仙界碎了,仙宫还完整。
它的大门敞开着。不是被风吹开的——没有风。不是被人推开的——没有人。是自己敞开的。它在等。等了整整三万年,等一个人来。门一直关着,那个人来了,门就开了。门知道,等的人到了。
王平站在门前,抬头望去。
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那两个字不是灵界的文字——灵界的文字是方块字,横平竖直,结构严谨。不是太古的符文——太古的符文是象形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幅画。不是任何已知的书写体系——不是人写的,不是仙写的,不是神写的。是“道”自己写的。道在门楣上留下了两个字的痕迹,就像一个人用手指在沙地上写字。字写完了,手拿开了,但痕迹留下来了。那些痕迹没有固定的形状——你看它的时候,它就是这个形状。他看它的时候,它就是那个形状。每个人看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能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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