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练了很久,从午后一直练到深夜。
不是练习道术,是练习“听”。听青蛇的心跳,听金乌的呼吸,听冰龙的脉动,听穿山甲的情绪,听白虎的意志。那些从道术中诞生的生命,它们不是死物,不是工具,不是法术的副产品。它们是活的。它们有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意志。它们在他身体里住了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好好听过它们说话。
昨天他听了。听到了很多。
他听到青蛇在想念青冥天域,那里是它诞生的地方,有它熟悉的灵气波动。他听到金乌在向往太阳,那个它从未去过但始终记得的地方。他听到冰龙在怀念冰川,那是它记忆深处的一片白。他听到穿山甲在好奇大地深处,那里有无数它想钻探的秘密。他听到白虎在渴望战斗,它的血液里流淌着厮杀的欲望。
他也听到了它们对他的感情。
不是感激,不是忠诚,不是依赖。是“认”。它们认他,不是因为他是它们的创造者,不是因为他的道术比它们强,不是因为它们离不开他的身体。它们认他,是因为他曾经在归墟里,用自己的命去换它们的命。那时候它们还没有真正的生命,只是道术的具象化,是他把青莲炼了,把自己炼了,把自己的命分给了它们。
他记得那一天。归墟的通道正在关闭,空间在塌缩,时间在扭曲。他站在通道中央,四周全是碎裂的法则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在飘浮。他把青莲从丹田里逼出来,那朵他炼了一百多年的本命青莲,他把它撕开了,撕成五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里都注入了他的一缕命魂。
疼。不是肉疼,不是心疼,是“存在”本身在疼。像把一棵树的根从土里拔出来,像把一条河的水从源头截断。他的命魂被撕成了五份,一份给了青蛇,一份给了金乌,一份给了冰龙,一份给了穿山甲,一份给了白虎。从那一刻起,它们就不再是道术了。它们变成了生命。
那天之后,他虚弱了很久。从元婴跌回金丹,从金丹跌回筑基,差一点就跌回凡人。是他的师尊用自己的修为替他续命,是药王谷的老谷主用千年的药草替他疗伤,是归墟里那个白发老人用自己的道替他修补命魂。他活下来了,灵兽们也活下来了。它们从此有了自己的心跳。
他一直知道这件事,但没有真正理解它的意义。
直到昨天,他在仙宫后殿里,闭着眼睛,把自己的意识沉入丹田,沉入灵兽们的意识深处。他看见了它们的记忆,不是画面的记忆,是感受的记忆。青蛇记得被撕开的那一瞬间,那片花瓣落在它身上的时候,它感觉到了温度。不是热的温度,是“活着”的温度。金乌记得那道命魂注入它体内的时候,它的火焰第一次有了颜色,不是法术的金色,是生命的红色。冰龙记得那片花瓣落在它鳞甲上的声音,很轻,像雪落,但它听见了。那是它听见的第一个声音。
它们都记得。
记得那一天的疼,记得那一天的暖,记得那一天他站在归墟的通道里,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手很稳。他把五片花瓣一片一片地放在它们身上,像父亲给孩子盖被子。他的嘴在动,在说什么,但它们听不见,因为那时候它们还没有听觉。现在它们有了,它们回想起来,他在说的是同一句话。
“活。”
只有一个字。说给青蛇听,说给金乌听,说给冰龙听,说给穿山甲听,说给白虎听。也说过他自己听。因为他把命分给了它们,他就必须活。它们也必须活。从那天起,他和它们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不是道术的连接,不是丹田的联系,是命的相连。它们活,他就活。他活,它们就活。
王平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仙宫后殿里,五只灵兽围在他身边。青蛇盘在他的膝上,金乌停在他的肩头,冰龙缠在他的左臂,穿山甲趴在他的脚边,白虎卧在他的面前。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它们都在看他。五双眼睛,五种颜色,青的,金的,银的,黄的,白的。五双眼睛里,是同样的东西。不是忠诚,不是感激,是“认”。
他看了它们很久,然后说:“明天,我要进混沌仙碑。”
灵兽们没有反应,因为它们早就知道了。从他七天前第一次站在混沌仙碑面前,它们就知道了。它们感觉到了那块石碑里有什么,感觉到了那个人在等他,感觉到了那团光在召唤。它们也知道,他会带它们一起进去。不是带,是它们本来就该去。因为它们的本源,就是混沌。
混沌生万物。青蛇的青,金乌的金,冰龙的银,穿山甲的黄,白虎的白,所有这些颜色,都是从混沌的灰色中生出来的。它们的形态,它们的属性,它们的道,都是从混沌中分化出来的。它们的生命,是从他的命魂中诞生的。而他的命魂,是从混沌中来的。
这一切,从归墟那一天就注定了。
从他把青莲撕成五片花瓣的那一刻起,从他把自己的一缕命魂注入每一片花瓣的那一刻起,从他对着五只刚刚诞生的生命说出“活”字的那一刻起。混沌就在他的身体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在灵兽们的身体里也埋下了种子。那些种子一直在长,长了一百多年,长到他的修为从金丹恢复到元婴,从元婴突破到化神。长到灵兽们的道术从第四境提升到第五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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