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
他问。
两个字。
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王平点头。
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点头就够了。点头是世界上最简单的语言。它的意思是——是的。它的意思也是——我在。它的意思还是——谢谢你等我。
他把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一团光。
混沌色的。
灰蒙蒙的。
透过衣袍能看见。
衣袍是深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把深色变成了浅色,把布料变成了纱。光在衣袍下面蠕动,像一只刚孵出来的鸟。鸟在巢里,翅膀还没长全,眼睛还没睁开。但它知道自己在巢里,知道有东西在温暖它,知道那不是它自己。
那团光像一盏灯。
灯芯是混沌仙碑,灯油是王平的生命力。它亮着,不是因为有人在点火,是因为它自己会亮。混沌的光不需要燃料,它只需要存在。存在,它就亮。
那团光像一颗心。
不是心脏的心,是本质的心。人有两颗心。一颗在胸腔里,负责跳。一颗在更深处,负责活。胸腔里的心停了,人就死了。更深处的心停了,人也死了。但死法不一样。前者是身体死,后者是灵魂死。
那团光像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婴儿。
婴儿在母亲肚子里,蜷缩着,闭着眼,握着拳。它还没有出生,但它已经在了。它在等待出生的那一刻。那一刻来了,它就会睁开眼睛,松开拳头,吸进第一口气,发出第一声哭。混沌仙碑也在等待出生的那一刻。那一刻还没有来,但它知道会来。
苍玄看着那团光。
看了很久。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剑心看。
剑心看见的东西跟眼睛不一样。眼睛看见的是光,剑心看见的是光里的东西。光里有混沌,有仙碑,有碑灵,有混沌仙尊的意志,有三万年的等待。这些剑心都看见了。它还看见了一样东西——王平的变化。
王平变了。
不是外表变了。
外表没变。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个身高。但剑心看见了他的“里面”。里面变了。以前的王平,里面是空的。不是真的空,是有东西但不多。像一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能住人,但简陋。
现在的王平,里面是满的。
不是塞满的满,是充实。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墙上挂了画,桌上摆了花瓶,床上铺了被褥。窗台上有一盆花,地板上铺了地毯,角落里立着一盏灯。灯亮着,花开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房间里有人住的气息。
混沌仙碑就是那盏灯。
灯亮着,整个房间就亮了。
苍玄的剑在鞘中响了一声。
不是嗡鸣。
是叹息。
嗡鸣是剑在兴奋,在渴望战斗。叹息是剑在放松,在说——终于。剑等了很久。从进入仙界碎片的那一刻起,它就在等。等王平拿到混沌仙碑,等苍玄放下心来,等四个人一起离开。现在等到了,它叹了口气。
剑的叹息很轻,轻到只有剑修听得见。苍玄听见了。他的手重新按在剑柄上,不是紧张,是回应。他在告诉剑——我听见了。剑在告诉他——我们该走了。
玉琉璃从远处走过来。
她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快,是琴太重。
古琴比剑重。剑可以挂在腰间,琴必须抱在怀里。抱久了,手臂会酸,肩膀会疼,腰会累。但玉琉璃从来不喊累。因为琴是她的道,抱着道走路,再累也值得。
她抱着古琴,琴身上有七根弦。最粗的是宫弦,最细的是羽弦。宫商角徵羽文武,七根弦七种声音,七种声音合在一起就是天地万物。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不是弹奏,是在调音。
琴弦松了。
在仙界碎片上待了这么久,空气中的仙灵之气让琴弦膨胀了。仙灵之气是比灵气更高级的力量,它渗进琴弦里,把弦撑开,把音撑高,把准撑没了。宫弦不再是宫,商弦不再是商。弹出来的不是曲,是噪音。
她一边走一边调。
耳朵贴在琴身上。
琴身是木头做的,木头会传声。她的耳朵贴在琴身上,听见了弦的振动。振动不对,她就拧一下琴轸。琴轸是调节弦松紧的机关,拧紧一点,弦就紧,音就高。拧松一点,弦就松,音就低。
她在找一个“准”。
不是音准的准,是心准的准。
音准是耳朵听出来的。两根弦一起弹,声音不打架,就是准了。心准是琴心听出来的。琴心听见的不是声音,是声音背后的东西。那东西没有名字,但它有感觉。感觉对了,就是准了。感觉不对,就是不准。
她走到王平面前的时候,七根弦都调好了。
宫弦低沉,像大地在呼吸。
商弦清亮,像秋风吹过竹林。
角弦生机勃勃,像春天第一场雨。
徵弦热烈,像夏日正午的阳光。
羽弦高远,像冬夜里的星辰。
文武二弦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像天地交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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