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初心。
其可贵之处，在于心中的执念足够大，驱使着他们在有限的生命里，不断前行。
可当这个生命被无限拉长，他们的执念得以弥补，大部分人，都会随着岁月流逝，逐渐迷失于各种欲望当中。
时势造英雄。
欲望迷众生。
“贾文和与北辰歆等人之间的矛盾，来源于思想。”
王游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成王败寇，却算不得鸠占鹊巢。”
说到底，贾文和最后的妥协，也助长了九州动乱。
若真立志于建立一个理想国度，就不要假手于人。
指望他人会如自己那般，具有格局与信念？
不可能。
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
贾文和过于理想化了。
他认为自己这个“外人”都对于第三界都如此真心谋划，那身为“本地人”的北辰歆等九圣，理应对故土，爱得更加深沉。
可结果……
当然，王游也不是在指责什么，毕竟他是站在后来者的角度，贯穿整个历史，去审视整件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权力欲，使得元老会选择以最极端的方式，统治九州。”
韩峰眯着眼，缓缓说道，“其实我早就应该明白，元老会一日不除，坤道院便永无出头之日。”
“以私欲建立在公权之上，他们绝对不允许有人，颠覆他们的统治。”
王游深表赞同，“凡者序列，是断绝九州未来的枷锁，其实与雷神建立新世界，如出一辙。”
“强者，是不会在意生灵的意志。”
韩峰轻叹，苦笑道，“他们以芸芸众生的尸骨，堆砌属于他们的荣耀塔。”
“荣耀，建立在他人的认可与敬仰。”
王游有感而发，“所有人都会犯错，只不过有时候，因成就足够耀眼，从而掩盖了过程中的阴暗。”
“只是，每个人都口口声声，要活出自我，特立独行，但实际上，皆被外人的目光所累。”
顿了顿，王游看向韩峰，“包括贾文和。”
“咦？”
王游的话，让韩峰微微一愣。
他从其中，听出来王游对贾文和，并无太多的敬畏之心。
此刻的他，心中不由浮起一个疑惑。
王游，真的是御灵宗中人吗？
“老师，你说在上古之时，为什么九州十大强者被称十阳，而非十圣？”
闻听此言，韩峰陷入思考。
九圣，乃是北辰歆等人自封的。
或许在他们看来，圣人之名，能更加名正言顺，更加贴合追求圣道之心。
但口号喊得震天响，可德行方面……
实在难以让人恭维。
“贾文和清楚，他不配圣人之位。”
王游微微一笑，他不了解上古，但他理解，相同之地走出来的贾文和。
贾文和，绝对不会自诩圣人。
因为，这两个字，不是境界，而是品格。
屠杀真龙王都无数生灵，单单这一条，贾文和便注定了无法成为圣人。
或许在其拥趸的眼中，贾文和是不想被圣人之名所缚。
不过，王游很清楚，哪怕是他异位而处，也会做出与贾文和相同的选择。
这就是刻在血脉里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只是，王游不明白，为什么拥有这样心态的贾文和，最后偏偏选择一条“似圣非圣”之路。
王游在思考，韩峰也在思考。
虽说并非相同的困惑，甚至对于各自的布局，更无帮助与影响。
但不约而同的选择，让他们这一刻，陷入长久安静之中。
“或许，每个人……”
“都是一个自我矛盾的存在。”
良久，韩峰率先开口，发出自己的感叹。
“嗯……”
王游面色一怔，眼中浮起一抹幽光。
一语点醒梦中人。
若论心智，论眼界，甚至论实力，王游并不差于韩峰，但有一点，是他无法与韩峰相提并论的。
那就是经历。
或者说，生于上古末期的韩峰，其所经历的一切，是王游无法触及的。
“一边，以光彩示人，正如每个人都将自己最好，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世人。”
“而另一边，又时刻标榜‘我就是我’，永远不会活在外人的眼中。”
“这何尝不是一种矛盾。”
王游幽幽一叹，随即正色，朝着韩峰深深一拜，“多谢老师教诲。”
看到王游此举，韩峰眼中浮现一抹复杂。
他没想到，只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提点”，反而让王游如此重视。
“或许，王游的成功，正是因为不断进取之心吧……”
心中暗着，韩峰同样朝着王游一拜。
达者为师，他困顿于心结，今日被王游解惑，他才是受益最大之人。
当然，若他知道，王游并非转世身，而且不到而立之年，恐怕心中会生出更多震惊。
良久之后，韩峰和王游重新入座。
“你需要我做什么？”
心障已结，心境得以升华，韩峰思绪愈发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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