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曲拂柳在语气细节上的变化，王游洞若烛火。
同时也更加坚定，绝对不能让其现在融合曲拂柳魂体。
不仅是因为曲拂柳作为王游的青梅竹马，算是为数不多了解他的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王游至今都没有想明白，曲拂柳当初被“安插”在他身边，除了“督促”剧本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目的？
“钢蛋。”
经过短暂沉默，王游看向一旁的渡鸦钢蛋，微微点头。
闻言，渡鸦钢蛋心领神会，随即以羽兽特殊的沟通方式，开始联系彤鹤。
此前，因为不知道界碑之地是否存在隔绝禁制，王游便提前跟羽灵筠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同灵种类的神兽之间，即冥冥中的血脉感应。
渡鸦钢蛋，升华返祖，成就神兽之尊位，虽然外貌不曾改变，还在死灵兽范畴，但其本身，已然是羽族中的神兽金乌。
而羽灵筠的彤鹤，自然不用说，返祖凤凰，其本就是羽兽之长。
片刻后，渡鸦钢蛋直接飞到王游的肩膀，显然已经办妥。
如今，唯有等待。
王游内心稍安，目光再次看向曲拂柳。
只不过，目光交汇，曲拂柳视线马上移开，看向另一边，似是不敢直视。
王游微微眯着眼，刚才他在曲拂柳的眼神，看到了恐惧，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一闪而过，换作旁人，都只当是错觉。
但王游何许人也。
对此，王游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公孙起死在他手，南牧风也死在他手，第三界的本体，融合这两个魂体，必然会将那种死亡恐惧一同融合。
正如公孙起一样是死在王游之手，可刚刚曲拂柳仍旧十分理智，甚至在王游看来，极其愚蠢可笑。
不经意流露出的恨意，许是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可随着融合南牧风之后，人类复杂的情感，成为她的一部分。
使得她不再理智，不再牢不可破。
怨恨的目光更是藏都藏不住。
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最是可怕。
但现在……
念及于此，王游暗暗松了一口气。
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没有弱点才是，因为那种无力感，会啃噬一切斗志。
其实，若是可以，王游更希望能真刀真枪地大干一场。
要知道，算计是最耗费心血的。
只可惜，往往事与愿违。
……
时间，就在等待中一点一点流逝。
“你若现在将化身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成为第三界的执法天……”
就在这时，曲拂柳忽然开口，只是所言极其无脑，在遭到王游冷眼后，眼中浮起不甘之色，最终还是悻悻闭上了嘴。
而收回视线后，曲拂柳猛然反应过来，这般愚蠢之语，完全就是多余。
“必然跟融合南牧风有关。”
顿时心中暗骂，可同时对于这种烦躁之感，也让她迷茫，因为她并不了解，在人类世界，这种怨恨情绪的发泄叫作……
甩锅！
大部分人，在本能驱使下，永远不会率先承认自己的错误。
即便口头上的道歉，内心也总归带着不服。
正是王游在前，才让曲拂柳强行融合南牧风，没有经过调整温养，使得言谈举止间，已然开始“人化”。
冒进的弊端，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在此之前，她借助融合公孙起，成功苏醒。
虽说公孙起跟在贾文和身边，又有千年阅历，但终究不是人。
毕竟模仿永远都不如本能。
若简单比较，可以将第三界本体，比作一个智能程序，她可以完美地执行，在恰当时机，模仿出人该有的喜怒哀乐，惟妙惟肖，挑不出丝毫毛病。
可实际情况下，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起码，在吸收南牧风之前，还是如此。
当然，曲拂柳融合化身，也并非都是弊端，起码融合公孙起后，瞬间便知晓第三界内发生的一切。
十阳，九圣。
上古，今朝。
九州，元老会，转世身……
就如此前对王游所说，第三界内，对于她来说没有秘密。
当然，其中例外便是贾文和与王游，虽然他们同样沾染第三界的因果，但对于如今“残缺”的第三界本体来说，近乎于无。
若可以，曲拂柳并不想与之为敌。
可当初，在图谋贾文和域外身份时，便已经种下因果。
思绪至此，曲拂柳的心头，浮起一股无力感。
授之以柄，落了下风。
更可笑的是，眼下她是弱势方，即便王游未必会兑现承诺，也只能按照对方的要求。
因为她知道自己赌不起。
当初，她在公孙起的身上留下印记，一旦发生意外，便会借助法则之力，自动将其融合，从而趁机苏醒。
只不过，这么做是暂时的，甚至有些饮鸩止渴。
一旦在此期间，她没有找到解决方法，便会再次陷入沉睡。
尤其是，当年法则的原因，导致第三界没有“圣道”之路。
沉睡，便再无人可以将她唤醒。
这一点，曲拂柳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她，或者他。
天界俊，公孙俊？
还是公孙起，南牧风？
亦或是曲拂柳。
千人千面，更何况世界意识，本就不该被特定。
可以是第三界内诞生的任何人，但又不能是具体的某个人。
不过，若非要算起来，他更喜欢天界俊。
因为正是这个名字，奠基了辉煌。
但同样，也是这个名字，戴上了枷锁……
回想当初，以人之身，图谋万载，终是夺取世界意识，取而代之。
这般成就，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可结果呢？
她怎么也没想到，成为世界意识的代价是失去自我意识。
没错！
确实做到了一界独尊，与天地同存。
可没有本我，这种永生无疑是一种诅咒。
路边顽石万万年，不出意外，常存于世，近乎长生，可那又如何？
石头就是石头，跟所谓的世界意识，并无区别。
“若可以，当年我就.......”
不知不觉，使得曲拂柳，此刻已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懊恼犹如一把钝刀，生拉硬拽，每一下都割在心脏上。
她并不知道，拖得越久，逐渐“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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