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王游的眼神渐渐聚焦,眼底浮起意味深长之色。
只是,他的目光仍旧锁定在曲拂柳的身上。
就在刚刚,借助空间之眼,徐元以大地月牙作为媒介,居然读取到了曲拂柳的记忆!
意外收获!
原本,王游只是临时起意,根本就没抱有任何希望。
毕竟,世界意志的命格,实在太高了。
但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打破了壁垒。
忆往昔,是因为曲拂柳“触发”了回光返照?
这固然有一部分原因,但更多还是王游的引导。
简单理解,将记忆比作书籍,曲拂柳只是将书拿出来打开扉页,之后全程是王游在强行翻动。
“既然没有后手,那就死吧。”
本来也是为了防备曲拂柳有什么底牌,既然如今尘埃落定,王游自然不再留手。
随即,直接以意念沟通韩峰。
曲拂柳的魂体,即世界意志当初凝聚的化身。许是因为她在整个计划中极其关键,故而其蕴含的世界本源仅次于公孙起。
当日,韩峰吞噬公孙起,虽然后来被曲拂柳暗中谋取,但多少还是吸收了一些世界本源。
而大地月牙,被曲拂柳的魂体契约,随着后者死于王游之手,突然横死使得大地月牙体内残存着法则之力。
如今,又有魂体为指引,韩峰融合极其顺利彻底,虽然面对世界意志仍旧微不足道,但实打实已经有资格“夺权”。
这时,感受到体内世界本源流失更烈,曲拂柳不由看向王游。
四目相对,二人眼中皆无任何情绪波动。
一个,大局已定。
一个,愿赌服输。
随着时间的推移,曲拂柳的脸色愈发惨白,原本挺秀身姿逐渐佝偻,光洁皮肤浮起皱纹,玉手干枯如老树死根,满头青丝转瞬成白发。
一瞬间,苍老之态,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声音沙哑低沉,夹杂着虚弱,“世界意志是诅咒。”
闻言,远处的贾文和下意识看向大地月牙,他并不知道王游读取到记忆,只以为这又是在挑拨离间。
若非要细算,如今贾文和虽然不如韩峰,但他同样有资格取代世界意志。
行百里者半九十,筹谋无数,他绝对不希望看到就差这最后一哆嗦,功亏一篑。
“王……游。”
似乎就连说话这等简单的事,对于现在的曲拂柳来说,也需要消耗大量心神,此刻的她喘着粗气,带着刺耳的生涩感。
以至于让人感觉下一刻她便会昏死过去,“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王游盯着曲拂柳,沉默不语。
许久,才幽幽开口,“你说。”
“能否将我埋在界碑……”
曲拂柳深呼一口气,强行提起精神。
“你做梦!”
贾文和厉声打断。
换作以前,以他的性格,自然是不会说出这种话。
但或许是因为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加之内心渴望陪伴萧缥缈与牺牲自己成就大局,形成矛盾,急需要一个宣泄口。
“可以!”
只不过,王游的话,却让贾文和一愣。
他面带不解,看向王游,但紧接着,猛然面色一怔,呆愣当场。
“我这是怎么了?”
内心大惊,贾文和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怎么会如此沉不住气?
“心中有爱,便有了不舍。”
看着那行将就木,似在积攒力气准备开口的曲拂柳,王游不由“忙里偷闲”,顺道点醒一下贾文和。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自然一眼便出来问题所在。
这也怪他并没有将所看到的记忆告诉贾文和。
随即将那记忆灵团复制出三份,交给羽灵筠,贾文和,以及萧缥缈。
暂时不去管“看剧”的三人,王游的注意力,再次放到曲拂柳的身上。
身为世界意志,之所以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正是因为蕴含一界本源。
如今本源流失,自然即将走向归墟。
略作思忖,王游停止吸取本源,这般做倒是让曲拂柳得以喘息。
饶是如此,曲拂柳还是缓了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九州故土,落叶归根,我自然不再奢望,而界碑之地,其存在就是为了禁锢世界意志。”
“将我埋在那里,我可遥望故土,亦可让你安心。”
言罢,曲拂柳眼中带着期待,以及一丝丝哀求。
随着体内世界本源的稀薄,如今的她,言谈举止愈发“人化”。
“可以。”
没有思索犹豫,王游直接答应。
而如此痛快的回答,反倒让曲拂柳脸色表情一僵。
想来,就是她都没有想到王游会如此干脆。
“输给你,不冤。”
良久,曲拂柳自嘲一笑。
闻言,王游不置可否。
他自然不会去解释这般“大度”,只是因为读取到记忆,知道曲拂柳已经无计可施,没牌打了!
“昔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方天地的主角。”
曲拂柳吃力地转过身,望着一个方向。
见此,王游也很“贴心”,挥手间,那片天地映照出外界的影像。
正是九州大地。
只不过,因为没有曲拂柳的主持,那九州凝聚的巨脸已经消失不见。
“如今看来,果真每个故事都有曲终人散之时。”
此时,曲拂柳的语气带着释然,“如此也好,也好……”
声音越来越低,直到细不可闻。
缓缓闭上眼,生机彻底消散。
世界意志,天界俊,以这种方式……
杀青!
人人都是主角,只不过……
如今的剧本,主角不是他。
随着曲拂柳的身体,变得稀薄透明,从其中飘出一缕幽魂。
魂!
或者说,吸收南牧风魂体后,终于回归人族。
见此,青衣看向王游,得到回应,他手持十道轮回御灵牌,摄取幽魂。
而就在这时,那尸体忽然绽放出光芒。
黑白二色,交织虚空。
随着气息攀升,最后在虚空,凝聚出一块巴掌的石头。
石头圆润,其上图案双鱼,一黑一白,首尾相衔。
黑鱼眼白,白鱼眼黑。
阴有中阳,阳中有阴。
正是阴阳鱼!
对此,王游不由看向青衣手中的幽魂,摇头轻笑。
“还真鸡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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