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了。
何莲要制衡他。
何莲是在害怕他。
害怕他功劳太大，权势太盛，有一天会取代辩儿、协儿，坐上那把龙椅。
所以，她要制衡他。
她要让曹操、袁术、刘焉等人坐大，与他分庭抗礼。
她要让天下诸侯互相牵制，以保她儿子的皇位安稳，乃至她自己那权倾天下太后的位置！
终究，何太后还是如历史上一般，是有野心的。
不过，刘封也是被何太后的话说的有些恍然了。
原来他不论立下多大功劳。
他刘封都不可能去染指大汉天子的位置！
因为，他刘封并不是刘宏的血脉。
天然的，不论是宗亲、宗室，乃至世家都不会愿意他刘封成为天子！
无疑，除非，这个大汉天下彻底塌了！
他刘封才能三造大汉啊！才能名正言顺，成为大汉天子！
“太后，”刘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您以为，封几个州牧，就能制衡臣？”
何太后没有说话。
“您以为，曹操、袁术、刘焉，会真心为您卖命？”刘封继续道，“您错了。他们只会为自己的利益而战。今日他们能制衡臣，明日他们就能反噬朝廷。届时，您和辩儿、协儿，又该如何自处？”
何太后面色一变，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刘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太后，”他缓缓道，“臣在外浴血奋战，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汉，为了天下百姓。臣从未想过取代辩儿、协儿，从未想过坐上那把龙椅。臣只想平定天下，让百姓过几天安生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太后既然不信臣，那臣也无话可说。”
他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何太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后悔，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是不是做错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刘封与她之间，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刘封走出德阳殿，站在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马悍迎上来，低声道：“王爷，怎么样？”
刘封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西方沉沉的暮色，沉默良久。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明日朝会，本王要当面向太后、向百官，问个清楚。”
“诺！”
翌日，寅时三刻。
洛阳皇宫，德阳殿。
天色未明，殿内已灯火通明。数百支牛油巨烛燃烧，将空旷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熏香炉中青烟袅袅，却掩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百官身着朝服，手持玉笏，按照品秩分列两班。与往日不同，今日殿内的人数格外齐整——连那些平日称病不朝的老臣，今日也挣扎着来了。他们都知道，今日这场朝会，非同小可。
秦王刘封昨日率十万大军回京，驻扎西郊，本人则携数百亲卫入城。虽未带兵入宫，但那阵势，已让不少人彻夜难眠。
袁逢立于文官之首，一身深紫朝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面色平静，但若细看，会发现他握着玉笏的手指紧握。
袁隗站在他身后，眼中不时闪过精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曹嵩立于袁逢身侧，面色复杂。他的儿子曹操刚被封为兖州牧，这本是天大的喜事，但秦王突然回京，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刘焉站在武官队列中，面容清癯，眉目间颇有几分儒雅之气。他今日格外精神，因为他也刚被封为益州牧，即将出镇西南。但他知道，秦王回京，此事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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