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后沉默片刻，忽然道：“去请袁司空、王尚书、曹太仆……不，先请王尚书来。本宫想单独与他谈谈。”
“诺。”
……
半个时辰后，王允匆匆赶到永宁宫。
他是被直接从家中请来的，尚未来得及换下朝服。入殿后，他躬身行礼：“臣王允，参见太后。”
何太后抬手：“王尚书免礼，请坐。”
王允在绣墩上坐下，目光扫过殿内，见只有太后一人，心中便知——今日召见，非同寻常。
“王尚书，”何太后开门见山，“今日朝会，秦王所言，你都听到了。本宫想听听你的看法。”
王允沉吟片刻，缓缓道：“太后，秦王所言，虽言辞激烈，但……并非全无道理。”
何太后微微颔首：“继续说。”
“改刺史为州牧，确实有利于加强地方治理，尽快平定黄巾余孽。”王允斟酌着措辞，“但正如秦王所言，此策一旦施行，各州州牧手握军政大权，久而久之，难免生出割据之心。尤其是袁术、曹操、刘焉这三位……”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何太后看着他，缓缓道：“那依王尚书之见，本宫该如何应对？”
王允沉默片刻，道：“太后，臣以为，此策既已施行，朝令夕改，有损朝廷威信。不如……在施行此策的同时，加强制衡。”
“如何加强制衡？”
“其一，朝廷需掌握一支足以震慑天下的精锐之师，驻扎京畿，以防不测。”王允道，“其二，各州州牧的任命，需有年限，定期轮换，避免一人久踞一方。其三，朝廷可设‘巡查使’，定期巡视各州，监察州牧言行，有异动者，立行罢黜。”
何太后听完，沉默良久，缓缓摇头：“王尚书所言，皆是正道。但……朝廷如今能掌握的精锐之师，大多在秦王手中。至于定期轮换、巡查监察……若州牧真有不臣之心，这些手段又能有多大用处？”
王允一怔，随即苦笑：“太后明鉴。臣所思虑，确实……不够周全。”
何太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株桂花树，轻声道：“王尚书，你说……秦王此人，可信吗？”
王允心中一震，谨慎道：“秦王功盖天下，且是汉室宗亲，对朝廷、对太后、对皇子，一向忠心耿耿。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秦王权势太盛，功高震主。”王允低声道，“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往往难以善终。秦王若忠心，朝廷须善待之；秦王若有异心，朝廷须防范之。太后所做的一切，臣虽不敢说全对，但太后的顾虑，臣理解。”
何太后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王尚书，你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她走回座位，坐下，缓缓道：“本宫召你来，是想让你帮本宫想一个两全之策——既要制衡秦王，不让他一家独大；又要安抚秦王，不让他心生怨恨。既要推行‘改刺史为州牧’，让地方有能力剿匪安民；又要防止诸侯坐大，反噬朝廷。”
王允沉吟良久，缓缓道：“太后，臣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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