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意识的惨叫声比第一道更沉闷，像一颗行星在解体前发出的最后哀鸣。
重力场炸开了。
无数颗星核残片在因果层里四散飞射，每一片都在紫火中燃烧成一团暗色的光。
第三道意识的攻击在林意背后无声无息地降临。
因果真空在扩张。
一个没有因果、没有规则、没有任何“存在”的空洞正在林意的锐气化半身背后张开，试图将他吞进去。
空洞的边缘在不断向林意靠近。
每靠近一寸，林意身上延伸出去的因果线就会被吞掉一根。那些连接着他和姜清柠、和缇莺、和舟禾瑜、和每一个深渊契约签订者的因果线在空洞边缘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林意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每一条因果线断裂时传来的细微刺痛。
那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在被强行剥离。
他的愤怒又涨了一截。
金色的光从他体内迸射出来。
战气。
潜藏在林意体内、一直被其他力量掩盖着的战气，在他愤怒达到顶点的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激活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副半透明的金色战甲。战甲的样式极其古老，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纹路，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像刀痕又像铭文的刻印。
战器护体。
金色的战气沿着林意的锐气化半身蔓延，融入银色的锐光之中。
锐气是一往无前的锋锐。战气是百战不灭的意志。
两者叠加，林意的锐气斩刃上燃起了一层金色的战意之焰。
“吞我因果？”
林意的声音在因果层里炸响。
“你也配？”
他转身。
锐气斩刃裹挟着金色战意，朝因果真空劈去。
这一斩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锋锐。
现在是霸烈。
锐气的无物不斩加上战气的战天斗地，两种同出一源又各不相同的意志之力在斩刃上融合成一种全新的力量。
斩刃劈入因果真空。
空洞里没有因果，没有规则，所以理论上没有任何攻击能对它生效。
任何攻击都是因果链条上的一环——有起因，有过程，有结果。空洞里没有因果链条，所以攻击会在进入空洞的瞬间被“取消”。
但林意的意志不是攻击。
意志不需要因果。
意志本身就是因果的起点。
斩刃在因果真空里撕开了一道口子。不是从外部切开，是从内部撕裂。林意的意志被战气加持之后直接灌入空洞内部，在空洞的核心处点燃了一团金色的战意之火。
战意之火在空洞里疯狂燃烧。
空洞开始缩小。
第三道意识的嘶鸣声从空洞的最深处传来，不再是刚才的阴冷，而是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他的意志——他的意志在反过来吞噬我的规则！”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个凡人怎么会有这种程度的意志？！”
第四道意识在所有时间线上同时出手了。
它不敢再等。
十几条时间线上的攻击同时朝林意落下。每一条时间线上攻击的形态都不同——暗红色的因果之雾、骨骼巨手的碾压、无面之口的吞噬、时间锁链的缠绕……
它的策略很明确——同时攻击林意在不同时间点上的因果位置。
只要有一个时间点的攻击命中，它就能从那条时间线上反向侵蚀林意的主时间线。
这是第四道意识最可怕的能力。
它不需要打败现在的你。它只需要打败过去的你，或者未来的你。
但林意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
林意的意志只在当下。
冯钊教过他——锐气的本质是“此刻”的力量。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期，锐气只存在于斩出的这一瞬间。这一瞬间的意志，足以斩断一切时间线上的纠缠。
“你的攻击……”
林意的锐气半身在因果层里猛地膨胀。
银色锐光、紫色火焰、金色战气，三种力量在他的意志统御下全部融合在一起。
他的半个身体彻底脱离了物质形态，化作了一道三种颜色交织的意志之刃。
“太分散了！”
意志之刃斩出。
不是朝某一个方向斩，是朝所有方向同时斩。
成千上万道斩击以林意为中心同时爆发，银、紫、金三色交织的斩波在因果层里形成了一场恐怖的风暴。
第四道意识在十几条时间线上的攻击被同时斩断。
每一条时间线上的攻击都在触碰到斩波的瞬间被从因果根源上斩成了虚无。
不止如此。
斩波沿着时间线反向侵蚀，一路追着第四道意识的本体在时间轴上的每一个坐标位置斩去。
第四道意识的惨叫声从十几条时间线上同时传来，在因果层里形成了一声极其诡异的和声。
“他的意志——他的意志在时间线上追着我们的本体！”
第一道意识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再也没有刚才俯视蝼蚁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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