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圣人之威
青衣人的铜锣第三次敲响时，广场上的喧嚣声已经压不住了。
“巨鹿王朝无人应战，本局大梁王朝胜。王朝战初赛第一轮，大梁王朝晋级。”
铁玄坐在擂台西侧的那把伞下，两条手臂都吊在胸前。
他的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老仆蹲在他旁边，用一块湿布帮他擦手指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巨鹿王朝的旗帜还在旗杆上飘着，但旗下只剩下一把空椅子、一把伞、一个老仆，和一个两条手臂都废了的武者。
台下有人在喊巨鹿王朝的名字。
声音不整齐，东一声西一声，像断了线的珠子滚在地上。
铁玄始终没有睁眼。
林意从窗口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彻底凉了，苦味更重。
宋辞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几根竹筹，竹筹上刻着下一场对阵双方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竹筹上来回摩挲，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下一场谁对谁？”沈念问。
“青云王朝对大风王朝。”宋辞把竹筹翻过来，让沈念看上面的字，“青云王朝是东道主，五年没输过。大风王朝上届差一点就赢了，最后一场被青云王朝的领队一招翻盘。两边是死仇。”
“死仇还上擂台打？”
“就是因为有死仇才要上擂台打。”宋辞把竹筹收进袖子里，“不打擂台就得打国战。国战会死人，死很多很多人。擂台只死五个。”
青衣人再次走上擂台，敲响铜锣。
“王朝战初赛第二轮，青云王朝对大风王朝。双方各出五名正选武者，一炷香为限。第一场——青云王朝陈岩，对大风王朝赵铁衣。”
两个武者从擂台两侧走上来。
青云王朝的陈岩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窄刃长刀。
他的五官很普通，但走路的姿态极其稳健——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脚跟到脚尖的过渡流畅得像水流过石面。
大风王朝的赵铁衣则完全相反。
他是个壮汉，身高接近两米，赤着上身，胸前背后全是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他没有带兵器，两只拳头上缠着厚厚的黑布，黑布上隐隐有暗红色的斑痕。
“赵铁衣的拳头上沾过不止一个人的血。”宋辞低声说，“他上一届王朝战用这两只拳头打碎了一个武者的头骨。那个武者叫陈岳。”
“陈岩的什么人？”沈念问。
“弟弟。”
沈念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青衣人敲响铜锣，然后迅速退到擂台边缘。
赵铁衣在铜锣声还没散尽的时候就冲了出去。
他的体型明明很庞大，但爆发速度极快，三步之内就把速度提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头狂奔的犀牛一样撞向陈岩。
他的右拳从腰间轰出去，拳头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陈岩侧身。
他的侧身幅度比温如玉更小，只是把左脚往后挪了半步，身体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赵铁衣的拳头从他的胸口前擦过，拳风割裂了他胸前的衣襟，露出底下一道旧伤疤。
然后陈岩拔刀。
窄刃长刀从腰间出鞘的动作极其简洁，没有蓄力，没有蓄势，只有一个从鞘口到赵铁衣咽喉的直线。
赵铁衣收拳回防，左臂横在咽喉前，黑布缠裹的小臂硬接了这一刀。
刀刃切入黑布，切进皮肤，卡在前臂骨上。
赵铁衣闷哼一声，右手从下方捞上来，五指张开抓向陈岩的面门。
陈岩抽刀后撤，刀锋从赵铁衣的前臂上带出一片血珠，然后在后撤的同时刀尖上挑，刺向赵铁衣抓过来的右手掌心。
赵铁衣变招。
他那只抓出去的手在半空中骤然握拳，拳头砸在刀身上，把窄刃长刀砸得偏转了方向。
然后他整个人往前压了一步，左臂的血还在流，但他根本不管，右拳从侧面轰向陈岩的太阳穴。
陈岩低头。
拳头擦着他的头顶过去，打散了他的发髻。
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视线，赵铁衣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左膝顶上来，膝盖骨撞在陈岩的胸口上。
骨裂的声音从擂台上传下来，清脆得像踩碎了一块干木头。
陈岩的身体往后飞去，后背砸在擂台上，滑出去一丈多远。
窄刃长刀脱手，在擂台上弹了两下，落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
赵铁衣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左前臂上那道还在流血的刀口，然后用右手撕下一截衣摆，单手在伤口上缠了两圈，用牙咬紧。
整个过程他只花了三个呼吸，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
陈岩从地上爬起来。
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缕血，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他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去捡地上的刀。
手指刚碰到刀柄，赵铁衣的脚就踩在了刀身上。
那只光着的脚掌像一块铁砧，把窄刃长刀牢牢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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