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苟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另外三人。
除了那名年纪颇大的拄拐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惊诧之色外,那名成熟女修和年轻男修,也和林清雪一样,皆是一脸迷茫地看着李苟,仿佛李苟刚才说了一句极其荒诞的外语。
“李道友……”
就在这时,那名拄拐老者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李苟,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老夫早年间,曾在那些误入灵笼山脉的外来者口中,听到过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这等词汇……”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李苟,“难道……李道友你,并非我灵笼山脉修士,而是从外界误入此地的外来者么?!”
此言一出,成熟女修和年轻男修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李苟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怪异。
在灵笼山脉,外来者这三个字,意味着神秘,意味着未知,也意味着麻烦。
李苟心思电转,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个顺理成章的问题,在这个极其诡异的环境里,暴露了自己不属于这里的身份。
不过,李苟何等城府,他没有丝毫的慌乱,极其自然地借坡下驴,苦笑了一声。
“前辈慧眼如炬。在下的确不是灵笼山脉修士。我本是外界一介散修,在一次探索古修士遗迹时,不慎触发了某个上古传送阵,醒来时,便已经身处这片山林之中了,只能索性就此修炼。”
李苟这个谎言编造得天衣无缝。
上古传送阵随机传送,在修仙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也无法去查证。
听到李苟的解释,老者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稍退去,他抚了抚花白的胡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难怪,难怪道友会问出如此荒谬的问题。”
老者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林清雪等人,苦笑着解释道:“这灵笼山脉,与外界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被遗忘的囚笼,也是一片法外之地。”
“在外界,或许有道友口中那种传承万年、高高在上的宗门,有那种盘根错节、霸占一方资源的修真家族。但在我们灵笼山脉……”
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压抑和沉重,“这里,只有散修。没有任何宗门,也没有任何家族。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修士,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无根之萍。我们没有功法传承,没有长辈庇护,想要活着,想要修炼,就只能像野狗一样去抢、去争、去拼命!”
“这就是灵笼的铁律,也是灵笼的诅咒!”
听到老者这番话,李苟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有宗门!
甚至没有家族!
这灵笼山脉,竟然存在着如此畸形、如此极端的修仙生态环境?
这绝对不符合修仙界发展的常理!
只要有修士聚集,为了争夺资源、抵御外敌,必然会抱团取暖,最终演化成家族或者宗门。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股恐怖力量,或者是什么样一种诡异的法则,能够将这绵延千万里的灵笼山脉,硬生生地维持在这种绝对散沙般的状态?
“前辈,这究竟是为何?”
李苟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他眼神微眯,盯着老者,极其敏锐地追问道:“既然没有宗门和家族,那这灵笼山脉中那庞大的资源,那些高阶修士,难道就没有人想过要建立一方势力,一统这片山脉么?”
老者听到李苟的追问,脸色骤变,仿佛李苟触碰到了某个极其恐怖的禁忌。
他刚要开口回答,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在这一瞬间,突然暗了下来。
李苟猛地抬起头,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恐怖阴影,遮蔽了整个苍穹。
那是一群灵禽!
数以万计体型庞大的灵禽,犹如乌云遮顶,从他们头顶的高空中滑翔而过。
“扑通!”
那名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拄拐老者,在看到天空中那片黑云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极为惨白。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瘫倒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与恐惧。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老者惊恐万状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今年的巡狩之期为何会忽然提前!我们完了!我们全都要死了!!!”
“巡狩之期提前了?!”
成熟女修和年轻男修听到这四个字,就像是听到了阎王的催命符。
两人甚至连半句废话都不敢说,直接激发了身上所有的保命底牌,化作两道流光,犹如没头苍蝇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山林最深处疯狂逃窜。
刹那间,刚才还聚在一起的散修小队,作鸟兽散。
唯有林清雪,没有任何动作。
不过,并不是因为林清雪和李苟一样镇定,而是林清雪的身体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天空中那令人绝望的黑暗,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涣散。
她死死地抓着李苟的衣袖,浑身僵直。
李苟知道,林清雪是恐惧到了极点才会如此这般。
李苟不由很是疑惑,只是一群经过的灵禽罢了,这些人怎会如此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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