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比二，哈丁赢了。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德拉帕特不禁松了一口气。
“大，大，大人……”满脸恐惧的中年男人用结结巴巴的语气表述起自己的歉意，“六，六，六指大，大，大哥长得太，太凶……我，我不是对他有，有什么意见……我，我，我就是单，单纯害，害怕……对，对，对……”
“闭嘴！”暴怒从骷髅的口中喷出，又螺旋上升，熨过他的鼻息，凝成一团白色的寒气，又被风吹乱，化作一缕缕飘散的烟尘，向后蜿蜒。
他好像着了火。
中年男人立时收声。
率先举手的，是那个胖子，但他好像根本没去关注被选举人的身份与姓名——在骷髅宣布投票开始的第一时间，他就把手举起来了，甚至在六指的名字被念出之前。
接着是那位一直祷告的女性——她看到前者举了手，便跟着举了手。
少年本来也想举手，但莱内森突然说：盲从，不仅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更是对他人的不负责。你的一票，正关乎着我们的生死。希望陪审团的诸位，不要如此儿戏。
少年的手连忙缩了回去。胖子的手本来也想撤回，但骷髅直接表示：手，只能举一次。他那说不出是憋闷还是恼火的目光死死盯住胖子的脸。胖子不敢动了，女人也不敢动了。
然后便是僵持。骷髅连续喊了三遍‘还有没有’，可五人就像被冻住了似的，既无声息，也无动作，只有五团白花花的寒气，在空中不断游荡融合飘散。
这时，哈丁大喊：六指先生两票。他走出去，昂首挺胸，继续说：那么，就该我了吧？诸位，请考虑清楚，你们是要选择正义，还是选择邪恶！
骷髅的牙齿好像都要咬碎了。
少年和老人举起手。少年的手举得高高的，宛如一面迎风的旗帜。老人的手臂则是镇定沉稳，且只刚刚举过头顶；满头的银发下是一张平静的脸，她目不斜视，神态平和。
哈丁面向中年男子，平和说道：先生，请给予我信任，我需要你的支持。
中年男子慌慌张张，看看他，又看看骷髅。
你是在拉票吗？骷髅大怒道。
哈丁硬刚回去：有规定不许吗？
骷髅：我就是规定！
哈丁上前一步：凭什么你就是规定？你个暴君！
骷髅也上前一步：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莱内森加入进来：大人，就连‘大选’，也是可以现场拉票的。
骷髅瞪过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哈丁的支持者们又开始在观众席摇旗呐喊，抗议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骷髅重重吁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莱内森转向中年男子说：先生，在作出决定之前，我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残忍弑杀者，万一中途变卦，受伤的，可能远不止我们几个。船上的变故我还历历在目，唉，真是凄惨至极呢。
中年男子立马举手。
哈丁回到观众席，拖了一把椅子，无视骷髅，径直走向陪审席。他在他们右侧坐下。
“可以开始了吗，大人？”莱内森问。
骷髅恶狠狠地瞪向他。德拉帕特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杀人。
半晌后，他变形的嘴巴中挤出一个扭曲的声音，“上证人。”
全新的证人，矮矮的，瘦瘦的，眼神飘忽不定，穿得脏兮兮，头发乱糟糟，好像顶了一头稻草，一看就是帮派中的最下层。估计连混混都算不上，很有可能是奴隶。
他一看见风暴，就大叫起来——“就是他！就是他！”他的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好像崩掉的琴弦，“就是他杀的人！”他满脸恐惧。他的双手捂住嘴巴，蹲在原地，缩成一团，继续指控，“就是他杀的！我看见了！他把我老板捅死了！就是他，就是他！”
这又是谁？
“是老熊干的，不是我！”风暴突然抗辩道。
德拉帕特满眼震惊地看了过去——不是，大哥，还有别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啊！老熊又是谁啊？
“就是你！”那个脏兮兮的男人边哭边叫，“我老板被你们绑了！还被你们打了一顿！结果这还不算完……你和另一个大个子，又把他捅死了！还捅了那么多刀！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要不是小白哥救了我……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不是我！”风暴挣扎起来，手铐被他弄得哐哐作响，他眼里满是慌张的味道，“不是我！我只埋了尸体，我没杀人！”
德拉帕特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完犊子了，信息不对称，这小子没跟我说实话！你他妈的……
“迪诺，慢慢说，”骷髅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从头说起，要不，我和我的弟兄们可听不明白呢。”
迪诺抹了抹眼泪，“他们骗我们老板手里有货，说有一车货，然后让我们去‘黑刺林’交易……我老板怕他们下黑手，就让我在外面等着，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就报警……结果……结果……结果我老板刚进去，就窜出好几个人……然后把我老板打了一顿……然后有个叫‘灯丝’的，就让他，还有另外一个大个子，杀了我老板……后来，他们把他的尸体埋了，就埋在黑刺林边上……要不是我跑得快……要不是我跑得快……”他又哭起来。
黑刺林？那不在T区吗？这他妈也不是船上的案子啊！
骷髅平和地问，“什么货？你老板想要什么货？”
“就是货……毒品……”
“说正式名称。”
“极上冰大哥的……D系列……”
流氓们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他们纷纷看向风暴，表情凝重，眼里充满质疑与愤怒。
“不是我！我没有！”风暴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被铁链死死钉住。
骷髅笑了一下，继续问，“你老板是做什么的？”
“开酒吧的……他叫文斯……他原来进的都是疯牛的货……后来，后来疯牛不跑了么……然后极上冰也不出货了……所以我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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