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比较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了。
一直没说话的市委副书记赵岩松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林海同志这种严谨的工作态度还是非常对的，防患于未然嘛，不过，这与我们把项目留在抚川之间并不矛盾。”说着，不住的朝林海递眼色。
可林海却假装没看见。
他现在心里想得是，赶紧让李慧把自己撤下来，省得被两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夹在中间，而刚刚的那番话已经起作用了，接下来当然要趁热打铁。
“赵书记，你可能还是没完全理解我的意思。”他平静的说道。
赵延松微微一愣，讪讪的笑了下，又偷偷瞄了眼身边的李慧，神态有些无奈。
林海则继续道：“盛世地产原本是一家科创公司，陈牧云去年将其收购之后，对股权架构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目前的三个大股东，都与美国高盛有直接和间接的关联，只不过这种关联都通过技术手段被隐瞒了，只有通过深扒，才能暴露起本来面目。”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李慧直接插了句。
“我的意思是，盛世是一家背景极其复杂的公司，其在创立之初，就刻意规避了法律风险，如果这样一家公司控股的企业落户抚川，我们对其的监管手段是很有限的，万一出了问题，搞不好又是个巨大的烂摊子......”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
“请问，你是依据什么，做出的烂摊子推断的呢？背景复杂？还是股权架构？你管的有点宽了吧，盛世是上市公司，相关的审核工作，是由证监会负责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听得出来，李慧的话中，已经带着几分怒气了。
林海心中窃喜，于是赶紧又给添了点柴火。
“李书记，证监会只是审核企业资质的合法性，手续合法并不等于经营合法，还是那句话，我个人认为，盛世地产控股北方汽车新能源项目，动机不是很纯，有套骗财政补贴的可能性。”
李慧轻轻拍了下会议桌，沉着脸道：“说来说去，只不过是可能性而已，没什么说服力。”
林海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李书记，既然你不接受我的观点，那索性就别让我当这个负责人了。”
李慧冷笑一声：“说得没错，道不同不相与谋，既然如此，那就满足你的要求，你可以走了。”
这就是李慧的作风，下命令从来不拖泥带水。
林海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起身便往会议室外走去。刚拉开门，却听李慧在背后说道：“到办公室等我。”
他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李慧，李慧则把眼睛一瞪：“怎么的，我命令不了你了呗？！”
目的已经达到了，林海当然不想闹僵，于是连忙笑着道：“当然能啊，我这就去，等候您的发落。”
李慧也不看他，而是环视了圈与会众人，冷冷的说道：“如果还有人跟林海同志持相同意见，现在也可以直接退场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既然没有，那咱们继续开会。”李慧平静的说道。
林海在李慧办公室等了一个多小时，眼见着都下班了，却还不见李慧回来，正打算出去看看，却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赶紧在沙发上坐好，还没等拿出洗心革面的态度，李慧便推门走了进来。
他赶紧起身，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李慧白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径直在办公桌后面坐了，林海则讪笑着跟了过去，也想在对面坐，可屁股刚挨到椅子，却听李慧冷冷的道：“我让你坐了嘛？站起来！”
林海的态度倒是非常好，李慧的话音刚落，他便立刻起身垂手而立。
见他如此表现，李慧的气先是消了大半。
“你到底搞什么名堂！”她很恨的道：“咋的，知道自己要走了，就不打算好好干了呗，我告诉你林海，把我惹恼了，我让你走不了！”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以前确实有类似的例子，由于只是平级调动，市里死活不肯放人，最后硬生生把调动给拖黄了。
林海听罢，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误会我了，我并非不同意，只是持谨慎态度罢了，而且，目前的各城市之间的竞争方式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属于无序和恶意竞争了，再继续下去，只能让招商环境变得越来越差，作为咱们省经济总量第一的城市，抚川有义务带头抵制。”
听他这么说，李慧的态度略微有些缓和。
“即便真是这么想的，也可以私下交流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公开跟我和市委唱反调，这不是胡闹嘛！”
林海挠了挠头：“你还不了解我嘛，脑子一热，什么都忘记了。”
李慧哼了声，皱着眉头道：“这么说，你想通了？你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给我捣乱！”
“什么想通了？”林海正色道：“我只是表达方式不妥当，但是，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反对你在这个项目上投入太多。抛开潜在的风险不说，省城有近水楼台之便，尚且开出了三折地价，我们抚川的工业用地价格比省城还要高呢，同样三折，损失至少在六个亿左右，如果再低，那有可能逼近十个亿，财政的负担会很大的，而且，这个口子开了，以后再有企业进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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