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把汤锅里最底下的烂肉渣和煮烂了的苹果与土豆一股脑倒进了盘子里。
少年吃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有股子说不清的怪味，但鉴于干了一天活，他还是凑合着吃了下去。
饿极了。
他吃着吃着就开始哭，“我也没寻思领主家的花园有好几公顷啊…缺大德了啊！谁家好人在家里养长毛虎啊？！我去喂食也没寻思我是那个食材啊！这日子是人过得？”
老板叹了口气：“大伙都不容易，小伙子别这么娇气…”
“嗯，我吃完就去洗碗。”
然后，他看见了后厨小山一样的盘子。
“……”
“怎么还这么多啊？！不是洗过一次了吗？！”
“那是中午的，这是晚上的。哦，别忘了刷锅。”
“今天的工资结一下。”
“呵，去城里上了几天学，脾气倒是涨了不少，没干完活就想着要钱了？行，今天破例一次。”
看着桌子上排着的五枚沾着油污的铜币，少年的眼睛已经没有光了。
“那我先走了啊，你晚上记得锁门。”
说完，把店门一关，顺手把煤油灯吹了，留下一片黑暗。
“哈哈哈…我突然觉得，这地狱去也不是不行。”
于此同时，耳边传来猫猫的低语：“你干活的速度决定你今晚能睡多久，要保证四个小时以上睡眠的话，建议你一个小时内干完活然后赶快回家，你还没收拾屋子呢～”
猫猫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手里还捧着热乎乎的海鲜面。
“绯羽大人！快分我一点！我要饿死了！”
“你不是有吃的吗？为什么要和司哥家的宠物猫猫抢吃的啊？”
“这是人吃的吗？”
“是啊，你不是只配吃这个吗？”
“绯羽大人！有话好好说！我家猫吃得都没这么差。”
“是啊，那你还不允许神明家的猫吃得比贵族家的人好？”
看着小绯的嘴脸，少年久违地感受到愤怒，他手搓了个魔法球朝着猫猫丢去。
猫猫一口吞下魔法球：“提示一下，你要是把店砸坏了，就准备去地狱陪我的食尸鬼同类们切磋去吧～”
“哎我去，你要我过这种日子，那还不如让我下地狱！”
“也是，我也不想便宜那群同类。”
猫猫蹭到他身边，一口撕下他的胳膊。
“啊！！！”
小绯捂住他的嘴，轻声：“治疗魔法你学过，自己治比较好哦，毕竟我是亡灵生物，用不了神圣魔法。”
少年忍着剧痛，把胳膊接上，魔法的光芒在餐厅里闪烁。
“恨我吗？”
“如果你不是司哥家的猫，早晚找人弄死你。”
“哎，真嚣张，也就是仗着司哥不许我杀了你？其实，吃一个两个的真的无所谓，毕竟，规矩是司哥定的，你猜他向着我还是你？吃个人而已，无非是他说教我两顿。”
少年第一次感觉到无助。
而猫猫就这样看着他，猩红的眸子在暗夜里闪着光。
于此同时，少年发现自己的饭碗刚才不小心打翻了。
“你得赔我个新的面包。”
“抱歉，不能。你以为你为什么有晚饭吃？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之前在这里干活，给老板的印象很好，老板才同意把锅底的剩饭剩菜分给你一些，这个小面包块要三个铜币，要不你自己去买？”
“这个国家有法律吧？”
“有啊，你大可以试试。这样明天你就可以回司哥家里了。”
“你的意思是…会死？”
小绯露出神秘的微笑，但没说什么。
“呵！一周而已，我能坚持下来的，别小看我的意志力啊，坏猫。”
“我是说，假如啊～要是那具身体的主人不想换回来，会怎么样？”
原本又累又困的少年瞬间精神了：“不可能，司哥不会做那种事！”
“你猜，司哥教你们学习魔法的目的是什么？他总不能贴着钱，手把手的教，又什么都不图吧？他又不是你们人族原本的神明。要是他真的想渗透这个国家，你猜他怎么做最快最安全？”
“把所有高层都调包？！嘶…绯羽大人，你说这个，我不会被灭口吧？”
“我懒得弄死你，毕竟你一个平民，说话得有人信才行，对不对？”
“不可能，我不信，我见过这座城的领主，他来我家做客的时候对我很好的！”
“信不信由你，毕竟陛下也是你学长，这关系更硬。”
少年汗流浃背了，假如自己不能结束这种地狱般的日子该怎么办？假如家族不能提供任何助力该怎么办？就算不在乎他的养父养母，怎么每天搞到十个铜币保证自己不被饿死…这都是问题。
同样的场景重复了十几次，略过奥利维是因为他都已经抱着铺盖睡下水道了，好像还活着，没必要抢救。
反倒是隔壁，猫猫爬进某个贵族的宅子，看着某个少爷正在自己铺床，和母亲亲吻之后才睡下，猫猫觉得自己白跑了一趟。
“少爷居然夸夫人做的甜点好吃？今天什么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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