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堡主眼前一黑。墙倒众人推。盛玉华摆明了不管,这群贵妇人便要将于家往死里整。
“赔……赔给她们!”他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落,“去账房,把我棺材本都拿出来……不够的,卖了城西那两处铺子……”
“老爷!”唐欣欣一听要卖铺子,也顾不得疼了,尖叫道,“那是留给我儿子的产业!不能卖!”
“你闭嘴!”于堡主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如狼,“若非看在你肚子里这块肉,我现在就活剐了你!”
唐欣欣吓得缩回被中,不敢再出声。
话音未落,一阵环佩脆响,一道紫色的身影已如疾风般卷入室内。
“爹!您真是老糊涂了!”
正是于家大小姐,于小冉。她听到动静快马赶回,一进门看见这般光景,怒火直冲头顶。
“小冉……”于堡主看见女儿,强撑的气势顿时垮了,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别叫我!”于小冉走到桌前,拿起那叠清单扫了一眼,冷笑,“好,真是好!我于家几代人攒下的名声,全让这个贱-人给毁了!”
她转身,目光如刀,剐在唐欣欣身上。
唐欣欣最怕这位大小姐,在被子里抖成一团:“小冉……”
“别喊我名字!”于小冉长鞭一甩,“啪”的一声脆响,在青石地上抽出一道白印。“唐欣欣,你好大的胆子!下毒,卖假药,还拿我于家的钱去养汉子?”
她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气势压得唐欣欣喘不过气。
“够了!小冉!”于堡主连忙拦住,“她怀着身孕,华儿说了,受不得惊吓。”
“怀孕?”于小冉看着父亲护短的样子,更是气结,“也就这块肉保了她的狗命!否则不用旁人动手,我先废了她!”
她深吸几口气,压下心火,知道眼下是解决外患。
“爹,钱呢?”
“在……账房。”
“抬出来!”于小冉厉声道,“立刻!把钱给那帮人送去!多给一成!告诉她们,这是我于家的诚意,也是封口费!拿了钱闭嘴,谁再多话,咱们也不必客气!”
于府门口,各府管事家丁抬着空箱,早已等得不耐烦。
“怎么还不出来?想赖账?”
“告诉姓于的,不见银子,咱们就拆了他家大门!”
吵嚷间,大门“吱呀”开启。
于小冉一身紫衣,立于阶上,身后几十名护卫抬着沉重的红木箱。
“吵什么!”她一声断喝,震得众人耳中嗡鸣。
“我于家立足数十年,何时欠过债?该赔多少,一分不少!”
她手一挥:“开箱!”
几十口箱子齐齐打开,满箱的银元宝晃得人睁不开眼。
闹事的管事们气焰顿时消了。
“各位,我爹的小妾不懂事,惹下大乱,是我于家管教无方。”于小冉朗声道,“清单上的数目,我于家全认。另外,每家多给一千两,算给各位的茶水钱。”
得了钱又得了好处,众人火气散了大半。何况这位于大小姐是皇后的生母,谁也不敢真把事做绝。
“于大小姐敞亮!”
“大小姐出面,我们自然没话说。”
众人领了银子,陆续散去。
于小冉站在阶上,看着一箱箱血汗钱被抬走,心如刀割。直到最后一人走远,她才长舒一口气,身子却微微一晃。
“大小姐!”管家连忙扶住。
于小冉摆摆手,转身回府。
夕阳沉落,她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偌大的于府,前所未有的萧条。
正厅里,于堡主瘫坐在椅上,眼神空洞。见女儿进来,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于小冉自顾自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爹。”她声音很轻,也很冷,“钱赔了,事暂时平了。但这事,没完。”
于堡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女儿。
于小冉的目光越过厅堂,望向后院那个房间,那个躺着她恨之入骨的女人的房间。
“于家,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她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再无温情,只剩当家人的冷酷。
“华儿心善,说让孩子瓜熟蒂落。我不是华儿,没那么好的心肠。”
于堡主心头一颤:“小冉,你想做什么?她肚子里是你的亲弟弟……”
“弟弟?”于小冉嗤笑,笑意冰冷,“是不是弟弟,要等生下来滴血认亲。就算是……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生下来。”
她附在于堡主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话语却如冰刀刮骨。
“爹,您记好。从今天起,那个院子是死牢,只许进,不许出。”
“等她生了,这个女人,不能留。”
“您若下不了手……女儿替您送她上路。”
说完,于小冉再不看他,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天黑了。
西北的风,如刀子般锋利,沙砾满天飞。
丁丁手里掂着一颗黑铁蛋子,在洛城没用上,正有点遗憾呢。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得过来给他们送光?”
丁丁都感觉自己快成圣母白莲花了。
晓晓坐在大力神的起落架上,晃荡着两只小短腿,眯起眼睛。
“二哥你就别抱怨了,我师父可是说了,越是穷乡僻壤,越需要咱们过来献爱心哦。”
“再说了,咱这样也不是为了他们,还不是想着全国都可以有信号吗?”
就算信号基站建起来,大乾国也做不到人手一块手机。
别的不说,这些偏远地方的通电,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晓晓掏出墨镜戴上,朝前面努了努嘴,“你瞧瞧。咱们过来,人家还不欢迎呢?”
不到50米处,本该平整的地基上,此时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那都是些普通百姓,一个个手里都抄着家伙,锄头,镢头,铁锹,镰刀都带上了。
他们的神色复杂,眼神凶狠,腿都有点打哆嗦了。
那些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刨坑的机器狗,想上又不敢。
人群中间,有个披头散发的老头,正在手舞足蹈的。
他的脸上涂着油彩,画的乱七八糟的图案,身上披着兽牙羽毛,手里还拿着个破铃铛,嗓音沙哑,像是漏风的破木箱。
“乡亲们!不能让他们挖!这是要打穿地龙的脊背!那铁疙瘩一立,方圆百里的灵气都要被吸干!明年庄稼一棵都活不了,牛羊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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