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我不是旁观者，我不是局外人，我是他的女人。
陈雨菲站在围观的人群中看着在玩投篮机投篮命中率百发百中的小庆，然后目光落在蹲在投篮机“吐”小票处的睡美人。
此刻的睡美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睛盯在出投篮机出小票处。
唰唰唰……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一张一张兑换礼物的小票从那个出口缓缓地吐了出来，轻轻落在地上。
就在小票出现的那一刹那，睡美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喜悦。
看到睡美人那灿烂无比的笑容，陈雨菲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和小庆在一起的很多时候，他们都不能肆无忌惮像一对情侣一样，而睡美人却可以。
因为睡美人才是小庆的正牌女友，而她只是插足的那一个。
陈雨菲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投篮机的音乐震耳欲聋，彩灯乱闪，映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庆的身影在光影里利落得像另一台机器，抬手、投篮、命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帅气。
可陈雨菲的视线却死死黏在蹲在投篮机“吐”小票处的睡美人身上。
一张张小票吐出来，她就像收到全世界最好的礼物，嘴角微微上扬，那种快乐纯粹得让陈雨菲觉得刺眼。
睡美人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小庆，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福。
小庆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点极淡的笑意，像针一样扎进陈雨菲眼里。
周围的人在欢呼，在起哄，声音潮水般涌上来，又退下去。
陈雨菲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的幽灵，站在热闹的边缘。
暧昧尽头的落空
掌心的刺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尖锐又麻木，堪堪将陈雨菲翻涌的酸涩压下去几分。她刻意放轻了呼吸，像是生怕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打破眼前这幅属于他们的圆满画面，徒增自己的可笑。
喧闹的电玩城人声鼎沸，动感的背景音乐混杂着路人的笑闹声、投篮机重复的得分音效，层层叠叠地裹住整层娱乐城，暖意与热闹无处不在，唯独将她孤零零地隔绝在外。
小庆的动作依旧没有半分停顿，篮球撞击篮板、落入篮网的声响清脆利落，百发百中的战绩引来围观人群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彩灯五颜六色交替闪烁，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是陈雨菲私心里偷偷惦念了无数次的模样。
可这份耀眼，从来都不属于她。
蹲在地上的睡美人已经攒了厚厚的一叠小票，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吐出来的纸片一条条捡起、捋平，整齐地叠在掌心。她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亮，那份简单直白的快乐，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衬得陈雨菲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执念，卑劣又狼狈。
睡美人站起身，手里捧着厚厚一叠战利品，微微踮起脚凑到小庆身边。
“大坏蛋，你真棒”！
她的声音清甜软糯，带着雀跃的笑意，是独属于撒娇的温柔语气。
正在投出最后一颗球的小庆动作微顿，余光轻轻扫过身侧的人。那颗篮球稳稳空心入网，伴随着结束的提示音响起，他抬手随意擦了擦额角上的薄汗，眼底的温柔是陈雨菲从未见过的、坦荡又明目张胆的宠溺。
“喜欢就好”！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砸进陈雨菲的心底，砸得她胸腔发闷，喉咙瞬间干涩得发疼。
围观的人群瞬间起哄，口哨声、调侃声此起彼伏。
“也太宠了吧”！
“这位帅哥百发百中就是为了给女朋友攒小票，太甜了！”
句句夸赞，字字甜蜜，都是属于小庆和睡美人的。
陈雨菲微微垂眼，看着自己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的掌心，微微的痛感清晰无比，时刻提醒着她尴尬的处境。
她和小庆也曾并肩站在喧嚣的人群里，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喝酒、一起……一起在灯火闪烁里并肩说笑。那些独处的瞬间，他的温柔、他的迁就、他偶尔流露的偏爱，都让陈雨菲一次次心存侥幸，让她荒唐地以为，自己或许能在这段错位的关系里，拥有一丝特例。
可直到此刻她才看清，那些私下里的温柔，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泡影。
他对所有人都可以温和有礼，唯独给睡美人的，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不惧旁人目光的亲密，是可以大大方方展现在众人面前的爱意。
而她，永远只能站在人群身后，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旁观者。
永远是局外人。
陈雨菲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不！我不是旁观者，我不是局外人，我是他的女人。
睡美人被众人哄得脸颊微红，攥着满满一沓小票，轻轻撞了撞小庆的胳膊，语气带着娇嗔地说道：“大坏蛋，太多票了！我先去存票，你接着玩”。
小庆点点头说道：“嗯”！
小庆淡淡的一声嗯，轻描淡写，却盛满了独属于睡美人的宠爱。
他并没有立刻接着玩，而是目光落在睡美人轻快的背影上，眼底噙着浅浅的笑意，那份温柔坦荡又热烈，是陈雨菲穷尽所有独处时刻，都从未收获过的模样。
睡美人抱着厚厚一沓小票，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发丝随着小跑的动作轻轻晃动，满脸都是纯粹的欢喜。她全然沉浸在这份被偏爱的甜蜜里，丝毫没有察觉人群中，那道快要被落寞吞噬的目光。
陈雨菲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冻在喧嚣里的石像。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痕火辣辣的疼，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将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不甘与委屈尽数勾起。刚才心底强行撑起的那一点自欺欺人的执念，在眼前这刺眼的甜蜜画面里，摇摇欲坠，濒临破碎。
她一遍遍在心底自我辩驳，告诉自己她不是局外人，不是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她是小庆的女人，是拥有过他私下温柔的人。
私下的温柔是隐秘的、克制的、见不得光的。
而他给睡美人的爱，是光明正大的、肆无忌惮的、可以被所有人见证和祝福的。
这两者，从来都是天差地别。
收回思绪的陈雨菲看着睡美人消失的身影，她慢慢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子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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