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被震得耳朵里全是知了叫唤的声音。
降谷零那句“上帝不敢收你”还在空气里打转，听得黑羽牙根发酸。
这台词太羞耻了。
真的，哪怕是怪盗基德在月光下耍帅的时候，都说不出这种让人脚趾抠地的中二发言。
黑羽稍微挪了挪屁股，发现自己还被降谷零死死搂在怀里。
对方那结实的胸肌硌得他生疼。
“波本，你要是再不撒手，上帝收不收我不知道，但我肯定要被你勒断气了。”
黑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臂。
降谷零松开了手，眼神却没移开。
他手里的格洛克17还冒着白烟，枪口的灼热感在微凉的幻境空气里显得格外扎眼。
幻境还没散。
周围那些扭曲的钟表和飘浮的眼球虽然被刚才那一枪震碎了不少，但很快又像烂泥一样重新聚拢。
蜘蛛那个死变态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阴影里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像是成千上万只昆虫在同时啃食木头。
黑羽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按在隐形耳麦上。
“李乐安，你死哪儿去了？再不出来，你的救命大恩人就要被这只大蜘蛛做成标本了。”
耳麦里传来一阵嚼口香糖的吧唧声。
李乐安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还带着一丝嫌弃。
“小孩啊，不是我不想动，是你俩刚才抱得太投入了。”
“我这准星要是稍微歪个两厘米，保准能给你们表演一个什么叫‘一箭双雕’。”
“真的，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在看什么深夜档的爱情动作片，就差给你们配个BGM了。”
黑羽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就知道，指望李乐安这货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还不如指望琴酒明天去当交通协管员。
“少废话，看到那个在屋顶上跳来跳去的小丑了吗？”
“送他一份大礼。”
黑羽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降谷零身后缩了缩。
开玩笑，有肉盾不用是傻子，更何况这个肉盾还长得挺好看。
此时的李乐安正趴在茶室的通风管道里。
这地方一股子陈年老灰的味道，呛得他想打喷嚏。
他手里端着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狙击步枪，枪身涂成了哑光黑，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形。
通过高倍率热成像瞄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幻境与现实重叠的缝隙。
在他眼里，那个所谓的“蜘蛛”真身，正趴在三点钟方向的一处露台上，手里捏着几根近乎透明的丝线，笑得像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放心吧，这就清场。”
李乐安吐掉嘴里的口香糖，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这种打扰人家谈恋爱的反派，在电影里一般都活不过三分钟。”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这声音在幻境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柄重锤直接砸在了玻璃上。
子弹划破空气，带着一股暴戾的冲击力，精准地穿过了重重幻影。
蜘蛛正准备甩出新一轮毒针。
他那条苍白如纸的手臂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装X。
噗嗤一声。
血花在空中绽放，颜色红得发黑。
子弹直接崩碎了他的大理石傀儡手臂，顺带着在他肩膀上开了个拳头大小的洞。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贯穿了整条街道。
幻景剧烈晃动起来，天空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出现了大面积的黑色裂纹。
降谷零眼神一厉。
他虽然看不见李乐安，但作为顶尖特工，他瞬间就判断出了弹道来源和开枪者的水平。
这枪法，稳得让人心惊肉跳。
“你的援兵？”
降谷零低声问了一句，脚下的动作却没停。
他整个人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踩着路边的自动贩卖机跃起，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不然呢？指望我用魔术鸽子把那家伙啄死吗？”
黑羽在后面喊了一声，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枚闪光弹。
他右手伤得重，现在只能靠左手操作，动作略显笨拙，像个刚学会抓握的小猴子。
蜘蛛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外围进行物理干预。
他这种玩幻术的，最怕的就是不讲道理的远程狙击。
你幻术玩得再花，子弹又不跟你讲逻辑。
“该死！该死！托卡伊埃苏，你竟然带了外人！”
蜘蛛的身形在露台上显露出来。
他捂着肩膀，脸上那副诡异的单片镜已经碎了一半，看起来狼狈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他疯狂地挥动手臂，试图重新稳固幻境。
无数黑色的小蜘蛛从他脚下涌出，铺天盖地地朝降谷零爬去。
“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滚回你的地洞去！”
李乐安在通讯器里骂骂咧咧。
他拉动枪栓，弹壳掉在金属管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枪直接打碎了蜘蛛脚下的石柱。
蜘蛛重心不稳，整个人从露台上栽了下来。
降谷零已经杀到了跟前。
他单手撑地，一个极其暴力且利索的扫堂腿，直接把靠近的几只傀儡蜘蛛踢成了碎片。
紧接着，他借力跃起，膝盖重重地顶在了蜘蛛的胸口。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黑羽在远处看着都觉得疼。
降谷零这下手是真的黑，每一招都奔着让人下半辈子只能躺着去。
“乐安，左前方那个电线杆，那是幻境的最后一个媒介点，拆了它。”
黑羽眯着眼睛观察着空气中波动的能量流。
他能感觉到，蜘蛛正在拼命压榨最后一点精神力。
“收到。”
李乐安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专业。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个看似普通的电线杆。
在那根柱子的顶端，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紫色风铃。
那是蜘蛛用来维持催眠频率的道具。
李乐安扣下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风铃。
叮铃——！
一声清脆的响动过后，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重启键。
那些扭曲的建筑、飘浮的眼球、还有地上的黑色蜘蛛，全部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失。
真实的银座街道重新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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