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池玥一脸不敢置信，寒夙宸低头缓缓抿一口茶，咽下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抬眸时眼神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你是想听我说呢，还是自己回忆。”
池玥没太听明白：“听你说？自己回忆？”
是说他还有办法恢复她的记忆？
寒夙宸认真地说：“如果你愿意听我说，我会尽最大的可能客观陈述事实。但是我说的，只能是我知道的那部份，你当初所有的经历我不可能全都知道，也无法复述你当初所思所想。”
池玥问：“另一个办法是恢复我的记忆？”
寒夙宸点头，却又摇摇头：“是恢复记忆，却又不只是想起来那么简单。对你来说，那些你忘记的一切犹如往事重现，你会像重新回到过去、再次亲历一遍。”
池玥立即说：“你可以先跟我大致说说，然后再恢复我的记忆。”
寒夙宸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她的目光，困难地干咽了下，低低说：“那些过去，对你来说并不美好。”
池玥点头。
其实现在，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毕竟他也大致说过他与白月光的过去。
——显然她自杀是真的，被强迫也是真的。
更甚至，小果果就是她的亲生儿子，而她，就是寒夙宸心心念念却又不敢面对的白月光。
池玥猜，是父母逼她生下小果果。
而寒夙宸像当初请求她闪婚一下，承诺过她一个斩断过去、一切重来。
小果果出生后，他洗去了她和她家人的记忆，就此别过。
不过，某人却没有做到真正的一别两宽……
想到这里，池玥心下有些反感，开口：“没事，我有权知道自己的过去。”
一无所知才是悲哀。
寒夙宸完全尊重她的意见，开口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襁褓中的婴孩，因为身世的原因，你被池田夫妇排斥，陈莉香将你送给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可你生病时他无力送医，就把你送回来。”
池玥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闯入他的视线，就以如此不堪的姿态。
“那时我很心疼，想要把你带走，可是池田夫妇却又反悔，说一定会好好待你，那时的我觉得小孩子终究还是需要父爱母爱的，就听信了他们的话。”
池玥听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那时——你多大？”
她一直觉得寒夙宸比她大不了几岁，可是她还是个小婴儿时，他居然就能做这么重要的决定了吗？
寒夙宸似乎想回避这个问题，但最终还是直面她的问题，低头翻看了下手机相册，将屏幕亮给她看。
那是一张翻拍进手机里的旧照片，照片里，寒夙宸正拿玩具吸引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女孩走过去。
等池玥看清楚里面的人都是谁，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得说话的能力都找不回来了，不敢置信地指指照片又指指自己。
寒夙宸点头。
池玥一把抓过手机仔细地看。
没错，照片里那个一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是她没错！
家里有很多她小时候的照片，她并不陌生。
可是照片里的寒夙宸，却是现在的他！
除了衣服发型略有区别，不论气质还是相貌都没有丝毫改变。
二十多年前，他看起来二十几岁，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看起来还二十几岁！
池玥惊讶地仔细看寒夙宸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岁月的痕迹。
可是，没有。
眼前的寒夙宸，就是一张年轻人的脸，虽然苍白清瘦，却没有显出任何疲态老态，反而带了几丝少年感。
这保养也太好了吧？比明星还会逆生长？！
池玥惊得不行：“你……你今年多大了？四十？五十？”
就算照片上他刚满二十岁，现在也四十多了！
池玥震惊的同时，不知怎么就想起顾西扬说过，当年陈莉香说她是被大老板包养的……
他大她快两轮的样子，任谁听了他们俩当时的年龄，脑海里浮现的都得是脑满肠肥的中年大叔和妙龄少女！
寒夙宸十分淡定地说：“我不会老。”
池玥：？？？
这比保养逆天还离谱。
不老男神不老女神的传说，现代人已经不陌生了，接受度很高的。
可是不会老——意味着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一步，寒夙宸也不再隐瞒：“我是为了寻找你的转世，才在这人世间沉沦。”
池玥：？？？
寒夙宸：“我不是凡人，你原本也不是。”
池玥很懵：“你在跟我说前世今生？”
寒夙宸：……
这话听起来，她是没信。
他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即便恢复被他动过的记忆，她也不会想起这些前世因果。
“那我们只谈今生。”寒夙宸从善如流：“池田夫妇承诺会给你百分百的宠爱，一开始，我是每月直接付现给他们作为你的保育费，可那些钱能给你提供的生活质量，是他们望尘莫及的，池田跟我说，你的消费档次和他们差距那么大，外人会说闲话。我便资助扶持他开公司。”
池玥沉默，甚至有点儿无语。
就池田与陈莉香的性子，又怎么会有满足的时候？
人的欲望是无止无尽的。
果然，寒夙宸继续说：“你小时候很依赖我，像个小尾巴，经常跟在我的身后。”
那个时候，尽管他是单身，也还是有人怀疑池玥是他女儿。
反正他这样叱咤风云的商业帝王，有地下恋情私生女什么的根本不算事儿。
好在那个时候的池玥还小，完全不会被大人世界里的流言蜚语困扰。
现在回想，那是一段甜蜜至极的美好时光。
虽然因为她太小，两人之间完全不会有任何情爱瓜葛，可是那样的单纯陪伴、那样的彼此信任，已是他这一生可遇不可求的温馨过往。
“我不缺钱，跟你也不必计较得失。”寒夙宸涩然开口：“不论是你还是池家的要求，我都没有拒绝过。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好好守护你、维持住那难得的亲密。可是后来，你渐渐长大、懂事了，却开始排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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