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收回成命,否则,臣等不敢起身……”
朱佑樘眉头一拧,不悦之色一闪而逝,淡淡道:“刘爱卿,诸位爱卿,我大明看似繁华,好似一幅中兴之势。可诸位皆是朝廷重臣,当是知道的更为清楚,如今的大明,并没有看似的那般美好。
外忧内患,诸事种种,朕与诸位大臣皆是殚精竭虑也身心俱疲。故此,朝廷需要人,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愿为为大明,为天下百姓竭力效命之人。天下人皆是朕的臣民,但凡有利于社稷天下,朕又何必谈及年龄、出身……”
“陛下圣明,所言老臣句句赞同,可祖宗成法不可违……”
“又何来的祖宗成法!”
“怎么没有!”
皇帝淡淡一语,刘健尚未说话,此时谢迁突然插上便道:“陛下,便以故郯国公为例,《英宗实录》中有切实记载。
时年,睿皇帝复位,皇帝左右侍臣为有功之人叙功求官,其一孙氏。帝召首辅李贤问曰:‘孙氏一门,长子封侯,次者显官,子孙二十余人皆为官,足以!今又有人请为孙氏绍宗求官以慰太后之心,若何?’
贤答曰:‘初封孙氏子弟为官时,曾请太后以示下,太后多番思量方自允准。且太后并不以孙氏恩赏为喜,曾曰:何功于国,滥授官爵?物盛必衰,但获罪,吾不容也。’
《实录》所载,俱已表明,先睿皇帝与太后及贤德。其后帝、臣皆又言,祖宗以来外戚不管军政事务之规定。
贤曰“国侯继宗淳厚谨慎,有可取之处,时事所需,一时权益以掌京师军务亦可,然不得为例。”帝曰:‘可!此当为后世例!’
陛下,《实录》记载的清清楚楚,皆可查证。”
“谢爱卿果然不愧博闻强记之名,可谢爱卿难道就不曾从这字里行间,看出睿皇帝与李贤所言之真意,其实啊,一切皆在需要二字之上。”
朱佑樘淡淡道。
其实,若是熟悉皇帝之人必然听出来了,皇帝不高兴了。
也难怪皇帝不高兴,每每开口,但凡稍有不合,少不了便有人对他翻出《祖训》《实录》的记载,一条条一件件,很多时候,都堵的他语噎。
可张鹤龄这事,他心有所谋,又怎会被三言两语打住。
“诸位爱卿,只是些许小事,又何需这般郑重劝诫。这般闹的,朕还以为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呢。此事无需再议……”
“陛下,臣等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皇帝言罢,众臣又是齐声请命,皇帝的脸沉了下来。
此时,陈准喝道:“放肆,尔等身为朝廷大臣,怎敢如此忤逆。陛下只是将尔等未曾办好的一件差事交给有能力办的人罢了,可尔等,却一个个以劝诫为名,行逼宫之实。
尔等是何居心,是不是怕旁人接了差事之后,翻出了尔等的蝇营狗苟。还是,尔等只是嫉贤妒能,自个儿未曾办好,也容不得别人去办,若然,显得尔等太过无能了!?”
“陈准,你胆敢如此妄测吾等!”
“陈准,陛下未曾允准,你岂敢开口说话,此地何曾有你说话的资格!”
“陛下,请治此奸宦之罪,还臣等一个公道,否则,何以正陛下威严,何以彰朝廷威严!”
陈准骂过,众臣跟着便纷纷指责。
陈准丝毫不惧,他反倒往前走了几步行至御阶之前,离着众臣更近之后,冷笑道:“怎么,是咱家的话刺痛了你们的心思了。一个个,整日介就知道拉帮结派,屡屡造声势逼迫陛下,尔等有何脸面言忠,又有何脸面面对陛下……”
“混账,老夫为官数十载,何曾受过一阉人诋毁,真乃奇耻大辱。”
马文升怒了,一声断喝,人猛然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年已过七十的马文升,身子骨着实算的上硬朗。这般猛然起身,人都不带晃的。
且长居上位,又是常年掌管军务所形成的气质、气势,更是不凡。
他也是往前两步,上前逼视,与陈准只相隔不到一丈之地,怒目而视之下,气势显然极为骇人。
陈准忍不住便是向后退了一步。
马文升一见,更是不相让,喝道:“陛下身边便是有尔等这般奸佞,才使得陛下屡屡被谗言蛊惑。违祖宗成法,更将尔等奸佞当成了忠臣……今日,老夫便豁出这一身,冒死替天请命,打死你这个奸佞……”
说话间,马文升极为矫健的往前跨步,俨然一副要上演全武行的架势。
“负图不可……”
“马尚书,请息怒!”
“马尚书,万万不可,陛下会给我等做主……”
“马公……”
呼啦啦的一阵动作,此刻,跪着的大臣哪还等皇帝再下令平身,忙是口呼不可便爬了起来。
身体好些的大臣,更是赶忙上前,要去拉住马文升。
至于是真心还是其他,是真劝还是假劝,便不得而知了。
总之,陈准被吓了一跳,这番架势,让他想起来了几十年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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