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属于某大型矿业集团的封闭式储煤场轮廓:“听说那新来的省长,是外地人,一心为了搞政绩,下狠心,把小煤矿全关了!还说是整顿、要收税、要安全……关完了呢?那些大企业立马坐地起价!以前他们看不上的零碎生意,现在全成了他们锅里的肉,说涨就涨!这让老百姓冬天怎么过?烧不起煤,难不成干冻着?现在,大家只能买高价煤!”
“娘的!真是身居庙堂之上,不知咱百姓饥苦啊。”
老人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锉刀,狠狠刮在路北方的心上。
他感到胸口一阵闷痛,“新来的省长”“身居庙堂之上”几个字,更是格外刺耳。
谭金炫闻言脸色一变,想要上前解释,却被路北方一个眼神制止。
路北方蹲下身,尽量与老农平视,放缓语气:“老乡,您别急,慢慢说。除了涨价,还有别的难处吗?镇里、村里有没有组织集中采购,或者发些补贴?”
“补贴?光听说,没见过!”老农喘着粗气,“电视上倒是讲过有什么‘暖心煤’指标,可那指标,咱从来就没见过!”
旁边一个买煤的也插话:“而且现在不光价高,煤还次了!量少不够烧,烧起来净冒黑烟。你看看这煤——”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煤块,“说是‘烤火煤’,质量还不如以前小窑出的呢!可咱有啥办法?只能认!”
卖煤的摊主这时也凑过来,苦着脸道:“各位多担待吧,要买就买,不买就去别处看看!我们也没办法啊。我们也就是从大矿批点零碎的出来卖,进价就高,加上运费、人工,不卖这个价就得亏本。老百姓骂我们黑心,可我们的难处,谁又知道?”
路北方沉默地听着,伸手抓起一把煤,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煤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染黑了掌心。
他没在意手上的黑渍,心里却像压上了一块更沉的石头。
整顿小煤矿、规范矿产管理,是他亲自部署推动的重要工作,目的是杜绝私挖滥采、保护环境、增加税收、消除安全隐患。这项工作成效显着,得到了上级肯定,也为后续产业升级铺平了道路。
他原本以为,随着小矿关闭,大型国企会承担起更稳定的保供责任,民用煤价在政府调控下能够保持平稳……
显然,现实与预期出现了偏差。
政策在落地传导的“最后一公里”,卡住了。
如今,大企业的市场优势在某些地方变成了价格垄断,而配套的民生保障措施却没有及时、精准地跟上。
老百姓的感受最直接,也最真实——他们不在乎谁关了矿,只在乎这个冬天,能不能暖和,在乎兜里的钱够不够买煤。
路北方心头一阵刺痛。
他心知,若不是今天一时兴起,下车走进这小镇的烟火气里,他或许仍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表上“整改完成率100%”“市场供应平稳”的字样,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可冰冷的数据背后,竟是百姓为了一车煤而紧缩的眉头、沉重的叹息。
路北方这才真切体会到:高高在上的政策部署,若不能贴着地气落实,终究只是一纸空文;所谓的“到位”,若没有走进老百姓的炉膛里、暖到老百姓的心窝里,那便只是自欺欺人的空中楼阁。
“老乡,您说的情况,我记住了。”路北方站起身,眼睛朦胧,语气凝重:“我相信,政府一定会想办法的,绝不能让大家挨冻。”
“金炫,这几位老乡要买的煤,咱们替他们付了。”
路北方开了口,谭金炫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
他迅速掏出钱包,同时对卖煤摊主道:“老板,这几位老乡要的煤,费用都记我们账上。”
卖煤摊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赶紧应道:“行嘞!几位老乡,你们原先要多少照旧装,这位先生结账。”
几位老农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意外与感激。
“你真要给咱结账?”
“是的,放心吧!你们推着煤走就行了,我们结账。”
先前抱怨煤价的老农,眼眶有些发红,局促地搓着手:“这……这怎么好意思,哪能让你们出钱……”
路北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老乡,别客气。你们反映的问题,我们一定会重视,尽快解决,让大家都能温暖过冬。”
谭金炫付钱时,路北方又和老农们聊了起来,细细询问家里几口人、取暖情况、除了煤价还有哪些困难……
老农们渐渐打开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生活中的种种不易。
不一会儿,煤装好了,账也结清了。
谭金炫回到路北方身边低声道:“省长,都办妥了。”
路北方点点头,对几位老农说:“老乡们,煤给你们备好了,希望这个冬天能暖和些。我们是省里的干部,煤价这事,确实出乎我们意料,但我们相信,过不了多久,价格会慢慢平稳下来的。你们回去也可以跟乡亲们说一声,要是能不急着买,就缓几天,价格应该能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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