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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静立原地。
眼神扫视全场。
精神能量汇聚的速度在加快，那些被污染的傩面如同一个个漩涡，汲取着场中近百寨民的虔诚与生命微光。
仪式正走向关键节点，此刻强行打断，固然能阻止能量窃取，但也可能惊动藏匿的碧阳德。
常胜心中念头急转。
碧阳德费尽心机污染图腾，引导仪式，绝不只是为了汲取这点“信仰”。
听瀑寨总共就百十来号人，又地处偏僻深山，就算全部沦为教廷的傀儡，也不可能使整个千寨市乱起来。
碧阳德一定还有更深的谋划。
常胜需要看到仪式的最终指向，才能将其连根拔起。
场上，戴着狰狞傩面的“法师”们舞蹈愈发狂烈，近乎癫狂。
鼓点如雨，号角长鸣。
汇聚而来的无形精神能量在祭台上空盘旋、压缩，逐渐浓稠到产生质变。
林溪眼皮上残留的牛眼泪效力未退，此刻只觉得眼睛一阵酸胀刺痛。
她眨了眨眼，再看向祭台上空时，整个人忽然僵住，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只见那火光与夜色交织的半空中，赫然显现出几尊巨大而模糊的虚影！
一尊虚影形似由山岩与古木构成，巍峨沉默，周身缠绕着土黄色的氤氲之气。
另一尊则通体由奔流不息的水光凝聚，轰鸣作响，水汽弥漫，姿态狂放不羁。
这两尊虚影，正是苗寨信仰的源头——山灵与瀑灵的投影。
而在这两尊本土自然神只投影的对面，竟凌空悬浮着两尊背生双翼，由乳白色圣光凝结而成的身影！
它们手持光焰长剑，面容模糊在耀眼的光芒中，唯有那漠然，排他的威严气息清晰可辨。
正是双翼天使投影！
东西方，两种截然不同信仰体系的神只投影，竟在这深山苗寨的夜空中，同时显现！
林溪的惊呼虽轻，但在肃穆寂静的仪式场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顿时，周围不少寨民怒目而视，眼神里充满了责备与愤怒，仿佛她亵渎了神圣。
黑瘦向导双手合十，低声用苗语，对寨民们表示歉意。
随后回头看向林溪，用口型示意对方别出声。
常胜微微侧身，将林溪半护在身后，压低声音道：“安心看戏，有我在，不用怕。”
他的声音仿佛带有奇异的力量，瞬间抚平了林溪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用力咬住下唇，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揪住常胜的衣角，眼睛却再也离不开空中那超现实的对峙景象。
场中，戴着代表“山神”与“瀑神”傩面的两位主祭法师，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挥舞师刀，踏着禹步，猛然冲向对面戴着被篡改过的、隐隐散发圣洁气息面具的“天使”扮演者！
几乎在同一时刻，空中那四尊凡人不可见的投影，也动了！
山神虚影抬起由岩石构成的手臂，裹挟着千钧之势砸向一名天使投影。
瀑神虚影则分化出无数条水龙般的激流，缠绕抽打向另一名天使。
天使投影挥动光剑，圣光斩裂水龙，与岩石手臂碰撞。
发出只有常胜能感知到的剧烈能量轰鸣！
下方，扮演者的战斗同样激烈。
他们仿佛被空中投影的战斗所牵引，动作、招式竟隐隐契合。
师刀与仿制的光剑道具碰撞，脚步踏地尘土飞扬，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将古老的傩舞变成了充满敌意与对抗的厮杀之舞。
围观的寨民们却仿佛看到了无上威严的神明显圣，更加狂热地祈祷，贡献出更精纯的信念之力，让空中的投影与下方的“表演”都愈发凝实。
常胜眼中，数道半透明的数据面板悄然浮现。
两尊本土神只虚影，分别是沉云峰山灵和白水瀑水灵的投影。
而那两尊天使投影，则来自于和埃克西尔同阶位的双翼天使。
天使投影的面板数值，大体与山水双灵相差无几。
通过观察，这两尊本土神只的投影，似乎只是山泽能量的具象化，并没有什么意识或情绪存在。
不像黑山老祖那么的……
智能。
常胜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碧阳德既然有能力把傩面源头的信仰替换成天使，为什么不全部傩面替换掉？
是做不到，还是有别的原因？
空中的战斗愈发激烈。
山灵投影一拳击碎了一名天使投影半边光翼，自身也被圣光长剑削去部分岩石躯体。
瀑灵投影的水流被蒸发出漫天白气，另一名天使投影的光焰也暗淡不少。
双方都只是投影，并无真正灵智，全凭信仰驱动和仪式引导本能战斗，场面看似浩大，实则僵持。
但下方寨民的精神力，却在被飞速消耗。
“不等了，先暗中搞定这两只鸟人投影再说！”
常胜心念一动，眼中幽光微闪。
御鬼术，发动！
他身侧的地面，阴影无声蠕动，拉伸。
首先浮现的是一袭湿冷的蓝色戏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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