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余万山离去的背影，林玄若有所思。
万山宗毗邻寒霜城，两家无可避免诸多往来。
而以寒霜城的强势另类，自不会买万山宗的账。
万山宗亦不可能甘愿看寒霜城的脸色行事。
但这两家一直都还能和平相处，多少就有些怪异了。
要么说明两家都足够克制，要么说明两家很有默契。
亦或者说，暗中达成了某种约定。
是以，万山宗究竟有未跟寒霜城狼狈为奸？
这个问题，至少在顾倾天掌权时，并未有一个明确的论断。
也许他怀疑过，但一直没有可靠的证据。
从余万山前后的表现来看，也没有任何指摘之处。
不过林玄很清楚，一旦他真要对寒霜城动刀，万山宗便不可能不展现出真正立场。
这一点，石忠也曾提醒过他。
但其实，林玄心中早有其考量。
就算万山宗真的跟寒霜城暗中结盟，沆瀣一气，在他的强势镇压下，也必不敢拿命反抗。
只要顺利解决寒霜城，万山宗绝不会傻到去为它陪葬。
但如果万山宗真的不知死活，他绝不介意一起灭掉。
而实际上，林玄的目标岂止一个寒霜城？
这座城池，只是一个引子，或者一个由头，亦或一块跳板。
最终，会将他的剑锋，引向隔壁的圣血宫！
如果没有寒霜城这颗钉子，他或许不会对圣血宫有意。
但既然寒霜城如此不知好歹，在他上位之后，依旧借圣血宫这座靠山与他相抗，那他只好一并解决。
万山宗大殿中。
面对匆匆返回的余万山，众长老表情凝重。
“宗主大人……”
“无需多言！”余万山抬手打断众人，缓缓摇头，讳莫如深。
他本以为，林玄年纪轻轻，不难窥探。
事实证明，他太自信了。
前后两次接触，他始终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化龙境的年轻人，倒像是在面对一位城府极深的老者。
这种感觉，实在让他很不舒服，仿佛心中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林皇说了，会给咱们足够的准备时间，各位长老，不必紧张。”
沉吟片刻，余万山如是说道。
长老们面面相觑，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位林皇陛下，该不会嗅到了什么，从而对万山宗起了猜忌？
若非如此，为何会这般让人捉摸不透？
“不要多想，不要多说，也不要多问，一切等他旨意。”
余万山挥了挥手，结束殿议。
寒霜城的确跟万山宗接触过，而且是核心高层的直接接触。
对方开出了几乎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所求不过是让万山宗与寒霜城，站在一起。
这个要求，似乎一点都不过分。
万山宗长老会，对此态度暧昧。
余万山对此，同样也在观望。
天命宫的巨变，让他感到震惊，也引得长老们心思浮动。
这位新上位的林皇如此年轻，镇得住偌大的地盘吗？
有长老曾经向余万山提出疑问。
余万山的回答是：“你们不会以为，他真的只是靠一件法宝才灭了顾倾天吧？”
林玄其人的来历、背景，看似通透。
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来自下域中州、新近崛起的绝世妖孽。
但恰恰是这种通透，根本经不起推敲！
如果他的背景真就如此简单，怎么可能从中州杀到天域来？
所以，尽管面临天命宫动荡的局面，余万山仍不敢草率决断。
林玄他接触了两次，确信其人真是化龙境四层，境界低得令人发指。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敢小看对方。
林玄境界越低，说明其人背景越强，在这种情况下做出错误的判断和选择，将是致命的。
顾倾天父子够猖狂吧？
不照样被其灭掉。
当此之时，他必须谨慎再谨慎，绝不敢有半步踏错。
长老们退走之后，余万山转身来到一座秘殿。
看着一个镜面状的法器，陷入沉思。
此宝名为传光镜，是寒霜城城主所赠，是他跟对方有过接触的证明。
他现在却有些郁闷，不知当初跟对方接触，是福还是祸？
如果没有这种接触，也许不会有诸般纠结。
迟疑片刻，他转身准备离开。
“余宗主！”
传光镜突然亮起，沉洪林的面容随之显化。
余万山眉头一皱，转过身时却已面无表情。
“沉城主找余某何事？”
“余宗主何必明知故问，关于那件事，沉某想要你一个明确的回答。”
面对沉洪林的询问，余万山缓缓摇头。
“近来宗内事务繁忙，余某还没想好。”
“我看不是没想好，是林玄前来，让你动摇了，后悔了。”
沉洪林冷笑连连。
余万山脸色一沉：“沉洪林，余某不是你的下属，你没资格教训余某！”
“沉某一个傀儡，当然没资格教训谁，但林玄都逼到家门口了，你再这么首鼠两端可不行。”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沉洪林脸上虽有笑容，语气却变得冰冷。
余万山皱眉道：“也许，他只是来看看，只是虚张声势。”
林玄先后两次，对行动时间含糊其辞，现在想来，也许他根本没想好？
沉洪林冷笑：“余宗主怎么也学会自欺欺人了，顾倾天父子都被他拿下了，你觉得我寒霜城能让他顾忌多少？但只要咱们全力配合，事成之后，天命宫至少有三分之一地盘都将是你的！”
“三分之一？”余万山冷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是以前，现在情况不同了，林玄的手段明显强过顾倾天父子，风险与回报完全不成比例，如果沉城主还这么想，倒不如余某直接去向林皇坦白，或许还能搏一个戴罪立功呢。”
“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沉某？”沉洪林的笑容有些狰狞，森然道：“沉某现在的底牌，强得超出你想象，看！”
“什么？”
传光镜中光影变换，忽然出现一道血色人影！
余万山定睛一看，不禁冷笑。
“圣血宫的血印分身是吗，你以为这种手段……”
话没说完余万山瞳孔猛缩，面露惊骇之色！
只见那道血色人影，瞬息间幻化出另外数道分身，旋即又合于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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