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给的？”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他放下刀，走过去，把袋子提起来。
手一碰到袋子，西红柿的凉意透过布传上来，有点意外的舒服。
他心里那点烦躁被这股凉意轻轻压了一下。
“刚才那边送来的。”他简单说。
许大茂在门框边探头看了一眼。
“哟，这时候还送菜？”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但明显比刚才轻了些。
易中海也看了一眼。
“西红柿？”
他眼神在袋子和鱼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那个人站在边上，显得有点局促：“是不是……加点这个更好？”
这句话一出，空气又轻微动了一下。
何雨柱低头看着袋子。
他脑子里立刻开始转。
鱼汤如果加一点西红柿，味道会变得更顺。
酸味可以压住鱼的腥，也能让汤更清一点。
这是很直接的判断，不需要太多犹豫。
但问题是——刚才已经被打断过一次。
现在又多了一个“建议”。
他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开心，是一种很短促的情绪。
“今天这厨房，是临时改菜局？”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但手已经先动了。
他把袋子放在案板边，挑了一个最红的拿出来。
西红柿在手里轻轻一捏，皮很薄，里面的汁已经能感觉到。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拿刀轻轻在上面划了一下。
“可以用。”
他说。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明显松了一点。
但松的不是情绪，而是“方向不再完全卡住”的那种松动。
娄小娥看着他：“你不是说做鱼吗？”
何雨柱把西红柿切成块。
“鱼还是鱼。”
他顿了一下。
“只是多一点味。”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不是“味”的问题。
这是他在重新把主动权拿回来的方式。
刚才鱼被拦了一次，他已经不想再被拦第二次。
他把西红柿放在碗里，红色和鱼的腥气还没混在一起，但已经有了变化的预感。
许大茂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手艺，倒是会顺着变。”
何雨柱没理他。
他在心里却默默回了一句。
“不是顺着变，是不想再被人打断。”
他把锅重新端稳，火调了一下。
锅底的油开始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把鱼轻轻放进去的一瞬间，厨房里的气味又一次发生变化。
但这一次，他没有停。
因为西红柿已经在旁边。
因为这一次，他提前把“变数”放进了自己手里。
他一边翻动鱼身，一边在心里继续琢磨。
“等会儿汤要是清一点，胃应该也不会再顶那么厉害。”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
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他终于能把“自己身体”和“做菜”重新连起来。
厨房里的声音重新变得有序。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握着锅铲，但动作已经慢了下来。
他不再频繁翻动。
火候已经不需要他时时盯着，剩下的只是等待。
这种等待反而让他有点不习惯。
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些刚才被压下去的东西就会重新冒头——胃里的隐隐不适、屋里那几个人的目光、还有那句“别做”的回声。
他皱了皱眉。
然后很快把锅盖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让热气缓一缓。
“差不多了。”
他在心里判断。
但他没有离开灶台。
因为一旦离开，他就会开始想别的。
而他现在不太想想别的。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已经不再频繁说话，只偶尔看一眼锅，像是在等结果。
易中海站得稍远一点，眼神落在锅里，像是在重新评估刚才那一系列变化。
娄小娥则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目光没有离开何雨柱的背影。
那个人反而显得最不自在，手指时不时搓一下衣角。
何雨柱注意到了这种“静”。
但他没有拆开它。
他现在更愿意让事情顺着火候走。
鱼汤开始冒出稳定的小泡，西红柿已经完全融进去，颜色变得柔和，不再突兀。
他点了点头。
“收火。”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把火慢慢压下去。
就在这时，他胃里又轻轻顶了一下。
不是剧痛，而是一种提醒式的闷。
他停顿了一瞬。
手撑在灶台边，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今天这一整天，我是不是一直在站着？”
这个念头很突然。
他以前从不会注意这种事。
站着做饭、站着处理、站着处理情绪，甚至站着忍着不适。
但现在，那种累开始从“胃”延伸到腿。
他轻轻啧了一声。
“坐一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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